“一樣，一樣。”大爺擺擺手，“記得常回來看看。你們那屆的學生，就數你最有出息。”
崔勳笑了笑，沒有解釋。
出息是什麼？是名氣？是財富？是影響力？也許都不是。也許出息只是……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丟失最初的自己。
他們走出校門，回頭看了一眼。
星光高中的校牌在路燈下泛著金屬光澤，西個大字莊重而溫暖。校園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有遠處居民樓傳來的隱約電視聲。
“去公司嗎？”蘇夢問。
“嗯，最後去看看。”
計程車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駛。
首爾的夜景從車窗外掠過——霓虹燈招牌閃爍，便利店透出明亮的白光，咖啡館裡還有人坐著聊天，街頭藝人在地鐵口彈吉他。城市沒有沉睡，只是換了一種節奏，一種更緩慢、更溫柔的節奏。
星光娛樂大樓出現在視野裡。
和三個月前相比，大樓的外觀沒有太大變化，但內部己經完全不同。陳天明時代的奢華裝修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簡約、開放、實用的空間設計。一樓大廳變成了公共藝術展廳，任何藝術家都可以申請在這裡展示作品，不需要稽核，不需要批准，只需要提前登記。
崔勳和蘇夢走進大廳。
夜晚的大廳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地燈亮著，在光潔的地面上投出柔和的光暈。牆上掛著三幅畫，都是本週新展出的作品——一幅抽象油畫，一幅水彩風景，一幅數碼插畫。每幅畫下方都有二維碼，掃描可以看到藝術家的介紹和創作理念。
他們走進電梯。
電梯上升時，輕微的失重感傳來，鋼索摩擦的聲音在井道里迴響。數字一層層跳動：5，10，15，20……最後停在頂樓。
電梯門開啟，露臺的風撲面而來。
和三個月前站在這裡時一樣，首爾的夜景在腳下鋪展。但這一次，崔勳看到的不是需要征服的版圖，不是需要拯救的領域，而是一個……正在變好的世界。
漢江上的遊船亮著彩燈，緩緩駛過，在水面拖出長長的光帶。南山塔在遠處閃爍，像一枚插入夜空的鑽石。寫字樓的窗戶裡還有人在加班，電腦螢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居民樓的陽臺上，有人晾曬的衣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一切都很平凡。
一切都很真實。
而這，就是藝術應該生長的土壤——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不是封閉的象牙塔，而是這些平凡的、真實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林小雨和張遠明天正式上任。”蘇夢說，“交接檔案己經全部簽署。公司所有股權己經轉入公益信託，確保未來永遠不會被私有化或商業化。平臺的所有收入——包括廣告、會員費、藝術品銷售佣金——全部用於運營成本和藝術家資助。”
崔勳點點頭。
他走到欄杆邊，手搭在冰涼的金屬上。夜風吹起他的頭髮，帶來城市夜晚特有的氣息——汽車尾氣的味道，餐館食物的香氣，還有遠處公園傳來的草木清香。
“你覺得……”他輕聲說，“我們真的改變了嗎？”
“改變什麼？”
“這個行業。這個曾經由資本和流量主導的，曾經差點毀掉我的行業。”
蘇夢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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