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己加密備份，儲存於三個獨立安全伺服器。解密金鑰：1993年7月15日，中央音樂學院，畢業演出曲目第三首的第一個音符。”
1993年7月15日。
那是導師的畢業演出日期。崔勳聽他說過很多次——那天下著細雨，音樂廳裡坐滿了人。導師演奏了三首曲子，第三首是肖邦的《革命練習曲》。第一個音符是C小調的主音，強奏，像一聲吶喊。
“他留了後手。”崔勳說，“如果我沒有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我沒有公開對抗陳天明，這些材料永遠不會出現。”
他合上資料夾。
牛皮紙包裹裡還有別的東西——一個隨身碟，銀色，沒有任何標識。還有一張儲存卡，裝在透明的塑膠盒裡。U盤裡應該是電子版材料，儲存卡里可能是錄音或影片。
崔勳把隨身碟插入電腦。
需要密碼。
他輸入“19930715”。錯誤。輸入“肖邦革命練習曲”。錯誤。輸入“C小調主音”。錯誤。
他閉上眼睛。
回憶導師說過的話。那場演出，那個音符，那種感覺……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吶喊”。
回車。
進度條開始讀取。
資料夾打開了。裡面是分類整理好的電子檔案——掃描件、錄音、影片、財務報表、合同原件。還有一個名為“最終說明”的影片檔案。
崔勳點開。
螢幕亮起。
導師出現在畫面裡。
背景是一間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樂譜和書籍。老人坐在椅子上，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他對著鏡頭微笑，那笑容崔勳很熟悉——溫和，睿智，帶著一點頑皮。
“小勳，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兩件事。”導師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但清晰，“第一，你己經做到了我期望的事。第二，你準備好了。”
他停頓了一下，咳嗽幾聲。
“這些材料，我收集了八年。從2015年開始，當時我還在一家娛樂公司做音樂總監，親眼看到了太多骯髒的交易。我想舉報，想公開，但沒有人敢接。受害者不敢說話，媒體不敢報道，律師不敢接案。”
鏡頭微微晃動，像拿攝像機的人手不穩。
“後來我生病了，肺癌。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一年。我想，反正要死了，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我開始系統地收集證據，聯絡那些願意說話的受害者，一點一點拼湊出這張網。”
導師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但我很快發現，陳天明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後有更大的勢力，一個操控整個娛樂圈的隱形網路。我試圖追蹤，但線索總是在某個節點斷掉。那些人太謹慎了，他們用層層代理，用海外賬戶，用合法外殼掩蓋非法交易。”
他放下茶杯，看著鏡頭。
眼睛裡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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