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他熟悉的那種柔和的光，而是一種扭曲的、破碎的光。像透過碎玻璃看到的景象，所有線條都在顫抖，所有顏色都在溶解。他看見蘇夢的臉，但那張臉被分割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不同的方向移動。他聽見她的聲音，但聲音被拉長、壓縮、扭曲，變成無法理解的噪音。
干擾。
強大的干擾。
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他和蘇夢之間。牆的那邊，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微弱，但還在。牆的這邊，是混亂的噪音，是扭曲的訊號，是某種故意設定的屏障。
他試圖突破。
集中所有精神力，像一把錐子刺向那堵牆。
牆震顫了一下。
然後，反彈。
劇烈的頭痛像閃電劈開他的意識。他踉蹌後退，撞到辦公桌，桌上的茶杯翻倒，涼茶潑了一地。水漬在地板上蔓延，像某種不祥的圖案。
“崔勳！”張遠衝過來扶住他。
崔勳擺擺手，站穩。額頭上滲出冷汗，呼吸急促。他睜開眼睛，視野裡有重影，耳朵裡嗡嗡作響。
“那是什麼？”張遠問。
“干擾，”崔勳喘著氣，“有人在遮蔽我的感知。不是普通的技術遮蔽，是——是針對神秘空間的能力遮蔽。”
張遠的臉色變了。
知道神秘空間存在的人極少。導師，蘇夢，張遠，還有——
“影主。”崔勳說。
這個詞在空氣裡落下，像冰塊墜地。
辦公室突然變得很冷。空調出風口吹出的風帶著寒意，窗外的晨光似乎也暗淡了幾分。張遠走到電腦前，調出之前收到的威脅簡訊。
“遊戲才剛剛開始。”
字型標準，像打印出來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監視我們，”張遠說，“知道你的能力，知道蘇夢對你的重要性。他們選擇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下手。”
“脆弱？”崔勳看向他。
張遠沉默了幾秒。
“有些事，蘇夢可能沒告訴你，”他最終開口，“她父親的公司，上個月陷入了財務危機。一筆大額貸款到期，如果還不上，公司就要破產。她母親身體不好，一首在住院。這些壓力，她一個人扛著，沒跟任何人說。”
崔勳愣住了。
他想起最近幾個月，蘇夢確實經常接到家裡的電話。每次接完，她都會沉默很久。他問過，她總是笑著說“沒事，家裡瑣事”。他信了，因為他自己的事己經夠多了——釋出會，改革方案，行業聯盟，無數會議，無數應酬。
他忽略了她的沉默。
“查她父親的公司的財務狀況，”他說，“還有，查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我要知道他是誰，為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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