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1章：尋找蘇夢
崔勳的手指幾乎要捏碎那張字條。紙張邊緣在他掌心皺成一團，墨跡在燈光下顯得刺眼。他轉身衝出辦公室，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電梯下行時，金屬箱體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某種警告。一樓大廳的保安看見他，剛想打招呼，崔勳己經推開玻璃門衝進夜色。凌晨的風很冷，帶著汽車尾氣的味道。他站在路邊，手機螢幕亮著，通訊錄停在“蘇夢”的名字上。撥號，忙音。再撥，還是忙音。遠處，城市的地平線開始泛起魚肚白，但黑暗似乎才剛剛降臨。
他回到辦公室時，張遠己經在那裡了。
技術負責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顯然是被緊急電話從床上叫起來的。他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滾動。
“我接到你的電話就過來了，”張遠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蘇夢的手機最後定位在公司附近，然後訊號就消失了。專業級的遮蔽手段。”
崔勳站在辦公室中央。
空氣裡還殘留著茉莉和雪松的香氣，但己經開始變淡。茶杯裡的茶己經涼透，水面浮著一層細微的油膜。電腦螢幕進入休眠狀態，黑色的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
“查監控，”他說，“公司所有出口，地下停車場，周邊街道。”
“己經在調取了。”
張遠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敲擊聲清脆而急促，像某種密碼。崔勳走到蘇夢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檔案整齊地排列著，但順序不對——蘇夢有強迫症，所有檔案都會按日期和專案分類，但現在，三月份的合同混在五月份的報表裡，設計稿的草圖和財務報表疊在一起。
有人翻過。
不是蘇夢。
崔勳蹲下身，檢視抽屜底部。灰塵的痕跡很輕微，但能看出有人用手摸索過——指腹留下的弧形印記，在深色木板上形成淺色的紋路。他站起來，看向書架。藝術設計類的書籍按照顏色排列，那是蘇夢的習慣，但現在，幾本深藍色封面的書插在了淺色系中間，像整齊佇列裡突兀的闖入者。
“監控來了。”
張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崔勳走到電腦前。螢幕上分割成十六個小畫面，顯示著公司各個角落的即時影像。張遠調出時間軸，拖到晚上十一點——蘇夢最後出現在辦公室的時間。
畫面裡，蘇夢坐在電腦前。
她穿著白天那件米色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但動作很慢，時不時停下來，看著螢幕發呆。十一點二十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很久。背影在燈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肩膀微微顫抖。
“她在哭。”崔勳說。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畫面裡的人。
十一點三十五分，蘇夢迴到桌前。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插進電腦。操作很快，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但表情越來越痛苦——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角有淚光閃爍。十一點西十七分，她拔掉隨身碟，放回抽屜，然後拿起手機。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打字。手指在顫抖，打錯，刪除，重新輸入。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最後，她按下發送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在給誰發信息？”張遠問。
“查不到，”崔勳說，“但接收方一定用了加密。”
十一點五十分，蘇夢站起來。她環顧辦公室，目光在每件物品上停留——桌上的合影，窗邊的綠植，牆上的設計稿。那種眼神，像告別。
然後她拿起包，關燈，離開。
走廊的監控顯示，她走得很慢，腳步沉重。電梯裡的攝像頭拍到她靠在廂壁上，眼睛閉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沒有擦，任由淚水流進衣領。一樓大廳，她走出旋轉門，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公司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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