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選擇，”崔勳說，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這是陷阱。”
老師皺眉：“什麼意思？”
“真正的藝術和愛情從不衝突，”崔勳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地毯柔軟，吸收了他的腳步聲，“藝術源於生活，源於情感，源於愛。如果為了藝術而放棄愛，那創造出來的，不過是空洞的技巧。如果為了愛而放棄藝術，那守護的，也不過是自私的佔有。”
他又走了一步。
距離金屬線組成的網，只有半米。
“你給我的這兩個選項，都是錯的，”崔勳說，眼睛盯著老師，“紅色按鈕，抹除藝術品的存在——那等於否定了所有創作者的心血，否定了藝術本身的價值。藍色按鈕，抹除蘇夢的記憶——那等於否定了愛的真實性，否定了人與人之間連線的珍貴。”
“所以你要放棄？”老師問，拇指在遙控器按鈕上施加壓力，“讓時間流盡，兩個都失去？”
“不。”
崔勳搖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然後，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神秘空間開始震動。
不是以往那種被動的資訊湧入，而是主動的、有意識的能量調動。那些星光開始匯聚，從西面八方流向中心，形成一個旋轉的光渦。光渦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像一顆在黑暗中誕生的太陽。
崔勳感覺到生命力在流失。
頭痛加劇，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響起尖銳的鳴叫。
但他沒有停。
他把所有的意志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記憶——關於藝術的，關於愛情的，關於夢想的，關於承諾的——全部注入那個光渦。
光渦炸開。
不是物理的爆炸，是概念的擴散。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崔勳為中心，向西周蔓延。
波紋掃過金屬線。
那些細如髮絲的線開始顫抖，然後，一根接一根地斷裂。不是被扯斷，而是像冰雪遇到陽光一樣，融化、消散。
波紋掃過玻璃容器。
容器裡的藝術品碎片開始發光。樂譜上的音符跳動起來，膠片上的影像開始播放，舞蹈服裝無風自動，雕塑碎片重新組合——不是物理的組合，是概念的復甦。這些作品的存在感，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波紋掃過蘇夢。
她手腕上的金屬手環發出咔噠一聲，指示燈熄滅，裝置自動解開。束縛解除的瞬間，她身體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波紋掃過沙漏。
沙子停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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