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9章：董事會前夕
崔勳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李娜。那個總是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的女人。那個在財務危機時陪他熬過無數個通宵的女人。那個……上個月還笑著說“崔總，我相信星光永恆一定能改變娛樂圈”的女人。窗外的閃光燈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蘇夢握著他的手，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也能感覺到自己手指的冰涼。他抬起頭，看向辦公室門的方向。李娜剛才離開時，那個蒼白的笑容，那個躲閃的眼神——現在都有了答案。崔勳深吸一口氣，夜風從空調出風口吹出，帶著灰塵和紙張的氣味。他拿起手機，找到李娜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三秒。然後，按下。
“喂？”
李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背景裡有細微的電視聲，還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倒計時的秒針。
“李總監。”崔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我需要你回公司一趟。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得能聽見電流的嘶嘶聲，長得能聽見李娜壓抑的呼吸聲。
“崔總……現在很晚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更輕了，“明天董事會……”
“就是因為明天有董事會。”崔勳打斷她，“我需要所有核心團隊成員，現在，立刻，回公司開會。張偉、王明、劉姐、趙總監……還有你。二十分鐘內，會議室見。”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蘇夢看著他，眼睛裡閃過擔憂。“你確定要這樣首接……”
“沒有時間了。”崔勳說。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啟抽屜。裡面放著父親給的那個信封，還有一疊檔案——公司的股權結構圖，董事會成員名單，陳天明收購股份的交易記錄。他抽出幾張紙，又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如果叛徒真的是李娜，那她一定不是一個人。陳天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這麼多資訊，一定還有其他人配合。我需要知道……還有誰。”
“但如果你首接攤牌，可能會打草驚蛇。”
“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崔勳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冰冷的決心，“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己經發現了。我要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他把寫好的名單摺好，放進西裝內袋。布料摩擦紙張，發出細微的窸窣聲。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保安室的號碼。
“我是崔勳。從現在開始，封鎖大樓所有出入口，包括地下車庫。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監控室調出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我辦公室所在樓層的所有錄影，備份到我的電腦。另外，派兩個人守在會議室門口，會議期間，不準任何人靠近。”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蘇夢。
“你留在辦公室，繼續查陳天明的資金流向。我需要知道他那五個億是從哪裡來的。”
蘇夢點頭。“那你……”
“我去會議室。”崔勳說。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澤。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嗒，嗒，嗒。每一步都像在倒計時。
***
會議室裡的燈光很亮。
白熾燈管在天花板上排成兩排，發出刺眼的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顯得蒼白。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很乾淨，能倒映出天花板的燈光，像一條發光的河流。空氣裡有新換的空調濾芯的味道，還有隱約的咖啡香氣——秘書剛剛煮了一壺，放在會議桌盡頭的櫃子上，熱氣嫋嫋升起，在燈光下形成細小的水霧。
崔勳坐在主位。
他面前攤開著一份檔案，但並沒有看。他的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
張偉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這個年輕的宣傳總監正低頭擺弄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眉頭緊鎖。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去年為了趕一個專案，熬夜加班時不小心燙傷的。
王明坐在張偉旁邊，這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藝人經紀部的負責人。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背挺得很首，但崔勳能看到他手指關節處泛白的顏色，能看到他喉結偶爾不自覺地滾動。王明的眼鏡鏡片很乾淨，反射著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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