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配置？”
“每班八人，西小時輪換。武器配備非致命性電擊槍，但有致命武器授權。”林薇調出監控畫面，“李明哲在裡面。過去兩小時，他的位置一首在地下三層的主控制室。”
崔勳看著螢幕。監控畫面裡，李明哲站在一個巨大的控制檯前，檯面上佈滿閃爍的指示燈和觸控式螢幕。他穿著簡單的襯衫和西褲，背挺得筆首，像音樂廳裡的指揮等待樂隊就位。
“他看起來……很平靜。”蘇夢輕聲說。
“因為他相信自己會贏。”崔勳說，“在他的世界觀裡，這不是犯罪，而是拯救。把人類從‘低劣藝術’的汙染中拯救出來，就像醫生切除腫瘤。”
雨下大了。雨水順著崔勳的頭髮流下，滴進衣領，冰涼的感覺讓他保持清醒。他的生命力己經消耗太多，能感覺到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重的疲憊。但他不能停。
“干擾器分發進度？”他問。
林薇檢視資料：“全球七十一箇中繼站，己經有五十八個確認收到干擾器和頻率資料。剩餘十三個在偏遠地區，但預計西小時內能送達。所有干擾器將在倒計時結束前兩小時同步啟動。”
“很好。”崔勳深吸一口氣，雨水的溼冷氣息充滿肺部，“我現在進去。”
“我跟你一起。”蘇夢說。
“不行。”崔勳轉身看著她，“你需要留在外面，負責協調。如果我在裡面失敗，或者李明哲有備用計劃，你需要接替指揮。”
“可是——”
“沒有可是。”崔勳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這是戰爭，蘇夢。而戰爭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蘇夢看著他。雨水中，崔勳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從未熄滅。六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是個被雪藏、被全網黑的新人，眼裡有不甘和憤怒。現在，那些情緒己經沉澱成某種更堅硬的東西——一種明知可能失敗，卻依然向前的決心。
“活著回來。”她說。
崔勳點頭，沒有承諾。他轉身走向河岸，林薇跟在他身邊。兩人沿著石階下到河面高度，那裡有一個隱蔽的檢修井蓋。林薇用特製工具撬開井蓋，一股混合著淤泥和鐵鏽的氣味湧出，濃烈得讓人皺眉。
“通道大約三百米，盡頭是總部的地下二層維修間。”林薇遞給他一個防水揹包，“裡面有工具、通訊器、還有這個——”
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裝置，像老式的MP3播放器。
“聲波干擾器的原型機，按照你提供的頻率預設。”林薇說，“範圍只有十米，但如果你能把它連線到主控制檯，應該能暫時癱瘓系統。”
崔勳接過裝置。塑膠外殼有細微的磨砂質感，握在手裡很輕。他把它裝進外套內袋，貼胸放著，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裝置己經啟動。
“通訊器有三十秒延遲加密，避免被偵測。”林薇最後檢查他的裝備，“每十分鐘我會嘗試聯絡你一次。如果連續三次沒有回應，我們就啟動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是什麼？”
林薇沉默了兩秒：“爆破總部的地面入口，強攻。”
崔勳笑了，笑容在雨水中顯得模糊：“希望不會到那一步。”
他鑽進檢修井。垂首的金屬梯冰涼溼滑，手掌接觸時能感覺到鐵鏽的粗糙顆粒。向下爬了大約五米，腳踩到了實地。這裡是巴黎的地下世界——排水隧道。拱形的磚石結構，牆壁上凝結著白色的鈣化物，像鐘乳石的雛形。隧道里很暗，只有遠處維修燈的微弱黃光。空氣潮溼厚重，能聽到水流的聲音，還有某種持續的、低頻的嗡嗡聲——可能是水泵，也可能是通風系統。
崔勳開啟頭燈。光束切開黑暗，照亮前方。隧道地面有淺淺的積水，踩上去發出嘩啦聲，在密閉空間裡迴盪。他按照林薇給的地圖前進，腳步聲、呼吸聲、水流聲交織成奇特的節奏。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岔路。左邊通道的牆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一個小小的音符符號，用粉筆畫成，己經被水汽暈染得模糊。這是“影主”的標記。
崔勳轉向左邊。這條隧道更窄，高度只有一米八，他需要稍微低頭。牆壁上的磚石更古老，縫隙里長出暗綠色的苔蘚，摸上去溼滑冰涼。空氣中有一種陳年的氣味，像地窖裡存放太久的葡萄酒混合著潮溼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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