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8章：愛與犧牲
槍聲在控制室裡迴盪，像金屬撞擊的餘音，久久不散。蘇夢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崔勳身上。重量，溫暖，然後迅速變得沉重。崔勳本能地伸手接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手掌觸到溫熱的液體。紅色。鮮豔的，刺眼的紅色，從她胸前蔓延，浸透白色的襯衫，染紅他的手指。蘇夢的眼睛睜著，看著他，瞳孔裡倒映著控制室慘白的燈光。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口型清晰：快走。然後她的眼睛失去焦點，身體軟下去。崔勳抱著她，感覺她的體溫正在流失，像握著一捧正在融化的雪。李明哲的槍還舉著，槍口冒出一縷青煙，在空氣中緩緩上升。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但整個人僵住了，看著蘇夢，看著血，看著自己手中的槍，像第一次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
“蘇夢……”
崔勳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低頭看她，血從她胸前湧出，浸溼他的衣服，溫熱黏膩。她的呼吸很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液體摩擦的聲音。控制室的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蒼白。崔勳的手指顫抖著按住她的傷口，試圖止住血，但血從指縫間湧出，怎麼也止不住。
“救護車……”他抬頭看向林薇，聲音嘶啞，“叫救護車！”
林薇己經掏出通訊器，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三名“影主”成員呈扇形散開，槍口對準李明哲，但沒有人開槍——距離太近，任何交火都可能誤傷。控制室裡只剩下冷卻系統的低鳴，和崔勳壓抑的呼吸聲。
李明哲的手開始顫抖。
槍在他手中晃動，金屬反射的光斑在牆壁上跳躍。他看著蘇夢，看著血泊在她身下擴大，像一朵正在綻放的暗紅色花。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臉上的表情從瘋狂逐漸褪去，露出底下某種更原始的東西——震驚，然後是恐懼。
“我……”他開口，聲音乾澀，“我不是……”
崔勳沒有看他。
崔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蘇夢身上。他用手掌按住她的傷口，另一隻手託著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血己經浸透了他的褲子，在地面上積成一灘。蘇夢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但她的嘴唇還在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個詞：快走。
“別說話。”崔勳說，聲音溫柔得不像他自己，“儲存體力。救護車馬上就來。”
但他知道時間不夠。
從地下三層到地面，再到最近的醫院，至少需要十五分鐘。而蘇夢的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失去血色，呼吸變得斷斷續續。崔勳感到一種冰冷的絕望從心底升起，像冬天的海水淹沒他的西肢百骸。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從外部，是從內部。
從他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空間。
那裡原本己經黯淡——過度使用生命力後，空間裡的光芒幾乎熄滅，只剩下微弱的餘燼。但現在，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光芒，不是能量，而是一種……共鳴。一種與他此刻情緒完全同步的震動。悲痛。憤怒。絕望。還有某種更強烈的東西——愛。
蘇夢的血滴在他的手上，溫熱，黏膩，帶著生命的質感。
神秘空間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可控的光芒，而是爆裂的、失控的、像超新星爆發般的強光。光芒從崔勳的意識深處湧出，瞬間充滿他的整個思維空間。他看見——不，是感覺到——空間的結構在變化。原本穩定的邊界開始扭曲，中心出現一個旋渦，光芒在其中旋轉，加速，然後向外噴發。
疼痛。
劇烈的疼痛從大腦深處炸開，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刺穿他的顱骨。崔勳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控制室的燈光變成一團團光暈。但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某種前所未有的東西——力量。
不是體力，不是生命力，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創作的衝動。
不是一首歌，不是一段旋律，而是一個完整的、立體的、包含一切情感的藝術表達。它在他腦海中成形，像種子在土壤中發芽，像恆星在星雲中誕生。它包含蘇夢擋在他面前時的眼神，包含血滴在他手上的溫度，包含李明哲顫抖的手指，包含林薇急促的呼吸聲，包含控制室裡冷卻系統的低鳴，包含空氣中臭氧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它包含一切。
崔勳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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