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9章：生死時速
控制室的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裡面灼熱的空氣和刺耳的嗡鳴聲。走廊裡的應急燈閃爍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李明哲幾乎拖著崔勳前進，崔勳的腳在地面上摩擦，發出沙沙聲。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次吸氣都像用盡最後力氣。前方傳來林薇的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這邊！快！”但聲音聽起來很遠，像隔著水傳來。崔勳感覺視線在變暗，不是光線不足，而是生命在流失。他看向前方，走廊盡頭有光，是通往地面的樓梯間的安全出口標誌。綠光在閃爍，像遙遠的星光。李明哲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肩膀，支撐著他幾乎全部的重量。倒計時還在繼續，不是顯示屏上的數字，而是控制器內部高溫積累的物理過程——無法停止，無法逆轉。走廊牆壁開始出現裂縫，細小的灰塵從天花板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
“崔勳！堅持住！”
李明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喘息和焦急。崔勳想回應，但喉嚨裡只能發出氣音。他的身體像被抽空的氣球，輕飄飄的，隨時可能飄走。但他不能飄走。蘇夢還在前面。林薇和隊員們抬著她，她的血滴在走廊地面上，形成斷斷續續的紅色痕跡。崔勳盯著那些血點，用它們作為路標，強迫自己移動腳步。
一步。兩步。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像黑色的蜘蛛網蔓延。混凝土剝落的聲音從深處傳來，沉悶而持續。應急燈閃爍得更快了，光線忽明忽暗，讓走廊像恐怖片的場景。溫度在上升，不是從控制室傳來的餘熱，而是整個地下結構開始承受爆炸前的壓力。
他們轉過拐角。
林薇和兩名隊員正在那裡等待，蘇夢被平放在地上，一名隊員跪在她身邊，用急救包裡的繃帶按壓她的傷口。繃帶己經浸透紅色，血還在滲出來。蘇夢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緊閉。她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她失血太多了！”隊員抬頭喊道，聲音裡帶著絕望，“脈搏很弱！”
崔勳掙脫李明哲的攙扶，踉蹌著撲到蘇夢身邊。他跪下來，手顫抖著伸向她的臉。她的皮膚冰涼，像冬天的石頭。崔勳把手放在她頸側，幾乎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微弱，斷續，像風中殘燭。
“蘇夢……”他低聲說，“看著我……”
她沒有反應。
崔勳閉上眼睛。
他試圖進入神秘空間，但那裡一片黑暗。沒有光芒，沒有音樂，沒有那些懸浮的樂譜和歌詞。只有寂靜，絕對的寂靜，像最深的海底。他曾經擁有的力量，那些預知未來的能力，那些將情感轉化為藝術的天賦，全部消失了。他用最後的生命力創作了那首歌，喚醒了全世界，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但現在，他需要力量。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
“給我……”他對著那片黑暗低語，“再給我一點時間……一點力量……”
沒有回應。
但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光芒，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像心臟最深處的一次搏動，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崔勳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放在蘇夢的傷口上，覆蓋著浸血的繃帶。然後，他感覺到了——不是從神秘空間，是從他自己身體裡，從那些即將熄滅的生命餘燼中，升起一絲暖意。
很微弱，像火柴的火苗。
但它存在。
崔勳集中全部意志，將那絲暖意導向手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地想要溫暖她，想要止住那些流失的生命。他的手掌開始發熱，不是高溫，是溫和的、持續的熱量，像冬日陽光。血還在流，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些。蘇夢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崔勳！”林薇抓住他的肩膀，“你在做什麼？你的臉色——”
崔勳沒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蘇夢身上。熱量從他體內流出，透過手掌傳遞給她。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像熱量正在被抽走。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讓她多活一秒，多活一分鐘，首到到達醫院。
倒計時的嗡鳴聲突然增大。
整個走廊震動起來，像地震的前兆。天花板上的灰塵像瀑布一樣落下，嗆得人咳嗽。牆壁上的裂縫炸開，露出裡面的鋼筋，扭曲變形。遠處傳來爆炸聲，不是一聲，是一連串，像多米諾骨牌倒下。
“控制器開始連鎖爆炸了！”李明哲喊道，“我們必須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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