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擔心。”崔勳說，“也怕……怕你覺得我是個騙子，是個小偷，偷竊未來的成果，包裝成自己的才華。”
蘇夢搖頭。她的眼神很溫柔，像春天的湖水。“你不是小偷。那些作品，是你從無數光點中篩選、改編、再創作的。空間給了你素材，但把它們變成完整作品的人是你。讓它們打動人心的人是你。這就像……就像有人給了你一堆珍稀食材，但做出盛宴的人是你自己。”
崔勳喉嚨發緊。
他低頭，額頭抵著蘇夢的肩膀。能聞到她衣領上柔順劑的淡淡清香，能感覺到她呼吸的起伏。橘貓“元寶”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現在有人盯上這個秘密了。”崔勳悶聲說，“一個叫歐羅巴文化基金會的境外組織。他們表面做藝術贊助，背地裡在全球搜刮‘神秘藝術遺產’。他們可能從某些渠道——也許是當年那個導師事件殘留的資訊——知道了‘神秘空間’的存在。他們以為‘星光’吊墜，或者我這個人，就是他們要找的‘靈感之源’。”
蘇夢的身體僵了一下。
“有多危險？”她問。
“非常危險。”崔勳抬起頭，“‘影主’組織給我的資料顯示，這個基金會為了獲取他們想要的東西，不惜製造事故、盜竊、甚至可能涉及人命。他們資金雄厚，人脈廣泛，行事隱秘。現在，他們透過李建國接觸到了我們公司，知道了‘藝術靈感之源’這個概念，還提到了‘神秘空間’這個詞。”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崔勳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一輛黑色SUV停在樓下，車裡下來三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身形精幹，動作利落。其中一人抬頭，朝窗戶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這是安保公司的人。
“我升級了安保。”崔勳說，“從今晚開始，我們家、你父母家、我父母家，都會有專業團隊二十西小時保護。公司那邊，我也會安排人手。另外，我通知了極少數絕對可信的核心成員——安保主管、法務總監，還有林曉。他們需要知道潛在風險，提高警惕。”
蘇夢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穩。
“我們該怎麼辦？”她問。
“先摸清對方的意圖。”崔勳說，“等‘影主’組織更詳細的調查結果。同時，正常運營公司，不露破綻。如果對方真的找上門……”
他沒有說下去。
但蘇夢明白了。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夜色中那輛黑色的車，車頂的天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三天後。
上午十點，崔勳在辦公室處理檔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裡有咖啡香、紙張味，還有新送來的綠植散發的清新氣息。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新專案的預算報表，數字密密麻麻。
秘書敲門進來。
“崔總，有您的快遞，國際件。”秘書遞過一個深藍色的硬質信封。
信封很厚，手感紮實。左上角印著燙金的徽章——一柄權杖與月桂葉交織的圖案，下方一行花體字：“Europ?ische Kulturstiftung”（歐羅巴文化基金會）。右下角是寄件地址：瑞士，日內瓦，湖畔大道17號。
崔勳接過信封。
他能聞到信封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能感覺到紙張邊緣的鋒利觸感。他讓秘書離開，關上門。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
他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信封。
裡面是兩樣東西。
第一份，是一封正式的合作邀請函，用中英雙語寫成。措辭極其禮貌，充滿敬語：
“尊敬的崔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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