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因為首到最近，我才真正想明白。”陳天明的目光變得深遠，“你在推動《藝人權益保障法》，趙氏集團倒臺，輿論開始轉向。這個行業，好像真的有可能改變。如果我這些證據能幫上忙……就算是我對這個行業做的最後一點事吧。算是……贖罪。”
贖罪。
這個詞很重，但在陳天明平靜的語氣裡，顯得很輕。
崔勳伸出手，從傳遞口拿起那個信封。很輕，大概只有幾頁紙的重量。但握在手裡，卻感覺沉甸甸的，像承載著無數人的命運。
“我會驗證這些證據。”崔勳說，“如果是真的，它們會被用在正確的地方。”
陳天明點點頭，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要求任何承諾。他只是坐在那裡，像完成了某種使命，整個人鬆弛下來。
會見時間快到了。
崔勳準備放下電話聽筒，但陳天明突然開口：“等等。”
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什麼——不是急切，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提醒。
“還有一件事。”陳天明的身體微微前傾，隔著玻璃，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像回到了當年那個精於算計的商人，“小心你身邊的人。”
崔勳的動作停住。
“星光娛樂發展太快，樹大招風。”陳天明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你建立的規則，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明的打壓你可以防，暗的滲透……你可能還沒察覺。”
“什麼意思？”崔勳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在獄中，還能收到一些外面的訊息。”陳天明的目光掃過會見室，確認沒有其他人，“有些‘老朋友’在打聽星光娛樂的內部情況。新人簽約的流程，資源分配的規則，還有……‘新星扶持計劃’的評審標準。他們想知道，你是怎麼選出那些有才華的新人的。”
崔勳的背脊繃緊。
“我聽說，”陳天明壓低了聲音，儘管隔著玻璃，電話裡的聲音只有崔勳能聽到，“星光娛樂最近有幾個新人，背景不太乾淨。簽約過程有異常，資源傾斜得有點明顯。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有些蛀蟲，己經鑽進你最信任的圈子裡了。”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崔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緩，能聽到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他能聞到信封上淡淡的紙張味道，能感覺到手心裡滲出的細微汗水。
“誰？”他問。
“我不知道具體名字。”陳天明搖頭，“但位置不會低。能接觸到核心資源分配，能影響新人簽約，還能把訊息傳出去……這樣的人，不會太多。你回去查查，最近半年內，誰經手的大額資金最多，誰籤的新人背景最複雜，誰和外部公司有頻繁的私下接觸。”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我說這些，不是想挑撥離間。只是……你走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當年我能雪藏你，是因為我瞭解這個行業的規則。現在，你的對手可能比我更瞭解你的規則。”
會見室的門被敲響。
穿著警服的工作人員出現在門口，示意時間到了。
陳天明看了一眼時鐘，放下電話聽筒。他站起身，囚服在動作中發出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他最後看了崔勳一眼，眼神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保重。”他說。
然後轉身，跟著工作人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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