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勳將手機遞給蘇夢。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教授在警告我們。”蘇夢低聲說，“馬庫斯可能今晚就會動手。”
“李巖那邊怎麼說？”崔勳問。
蘇夢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接通，按下擴音。李巖的聲音傳來，背景裡有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崔先生，蘇小姐，情況確認。”李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剛剛檢測到古堡周圍出現異常訊號活動。至少三組不明身份的監控裝置在半小時內啟用，全部指向你們所在的房間。另外，古堡的安保系統在二十分鐘前被遠端修改了許可權，我們現在無法控制任何一道門的電子鎖。”
“能突圍嗎？”崔勳問。
“正面突圍風險太大。”李巖說，“古堡只有一條主路進出，對方如果設卡，我們就是甕中之鱉。教授提供的撤離路線是唯一選擇——西側小門通往一條廢棄的伐木道，雖然難走，但可以避開主路。”
他停頓了一下，鍵盤敲擊聲更密集了。
“但是，崔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我們接受教授的幫助，就意味著完全信任他。而根據剛才的監聽，基金內部己經分裂，我們無法確定教授是否還能控制局面。”
崔勳看向手中的星光吊墜。寶石裡的星光旋轉速度在加快，像是感應到了迫近的危險。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熱感，但這次，溫熱中夾雜著一絲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穿透表層，觸及更深層的東西。
“我們沒有選擇。”他說，“留在這裡，等馬庫斯帶人上來‘邀請’我們？還是賭一把，相信那個告訴我父親真相的老人？”
蘇夢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溫暖而堅定。
“我跟你走。”她說。
***
一小時後。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古堡西側的小門隱藏在厚厚的常春藤後面，門上的鐵鎖己經鏽蝕，但此刻被人用液壓剪強行剪斷了。門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外面漆黑的森林和泥濘的小路。
崔勳和蘇夢只帶了最基本的隨身物品：護照、錢包、手機，還有那個星光吊墜。兩人都換上了深色的防水外套和便於行動的鞋子。李巖團隊在十分鐘前切斷了古堡這一區域的監控，但只能維持十五分鐘——再久就會觸發系統的異常警報。
推開小門時，鐵鉸鏈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聲音在雨夜中被放大，讓兩人的心跳都加快了一拍。門外是一條狹窄的石板路，石板縫隙里長滿了青苔，在雨水的沖刷下滑膩異常。路兩旁是高大的雲杉，樹冠在風中搖晃，投下晃動的黑影。
雨滴打在防水外套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空氣裡滿是潮溼的泥土味、腐爛樹葉的酸味，還有遠處松脂的清香。森林深處傳來不知名夜鳥的啼叫，聲音淒厲而悠長。
他們沿著小路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一小片空地。空地上停著一輛灰色的賓士轎車，車燈熄滅，引擎也沒有啟動。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崔勳和蘇夢放慢腳步，在距離車輛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雨水順著崔勳的額髮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玫瑰在雨中綻放。”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下車。他身材中等，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崔勳稍微放鬆了警惕——他舉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特殊的手勢：拇指和食指圈成環形，另外三指伸首。
這是梵卓教授白天在玫瑰園裡無意間做過的手勢。當時教授在講述往事時，手指無意識地比劃著這個動作，像是在強調某個重點。崔勳記住了。
“快上車。”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德語口音，“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他拉開後座車門。崔勳讓蘇夢先上，自己正要跟進——
森林裡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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