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3章：基金內鬥
壁爐裡的松木噼啪作響，橙紅色的火焰在石砌爐膛裡跳躍，將溫暖的光暈鋪滿整個房間。崔勳坐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溼透的外套己經掛在旁邊的衣架上，水珠沿著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水漬。他手裡握著那枚星光吊墜，寶石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深藍色的光澤，那些旋轉的星光軌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像是某種急切的呼喚，又像是某種預警。
蘇夢端來一杯熱茶，瓷杯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她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窗外的雨聲漸密，敲打在古堡古老的玻璃窗上，發出細密而持續的啪嗒聲。房間裡瀰漫著松木燃燒的焦香，還有從崔勳溼衣服上散發出的雨水特有的清冷氣息。
“我父親……”崔勳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是上一任守護者。”
蘇夢的手指微微收緊。她透過監控裝置聽到了大部分對話，但親耳從崔勳口中聽到這句話，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梵卓教授說，我父親和他因為理念分歧分道揚鑣。”崔勳繼續說，目光依然停留在吊墜上，“父親想把‘心之泉’的力量分享給所有人，讓藝術迴歸大眾。教授早年則主張控制和研究，認為這種力量太危險，不能隨意擴散。”
“那‘導師’呢？”蘇夢輕聲問。
崔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教授的另一名學生。”他說，“為了奪取守護者的力量，他……導致了父母的死亡。”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悲傷的輓歌。蘇夢站起身，走到崔勳身邊，將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那種壓抑的憤怒和悲傷，像是被冰層覆蓋的火山。
“教授設立歐羅巴基金，一方面是為了尋找守護者的後裔——也就是我。”崔勳抬起頭，看向蘇夢，“另一方面，是為了監控類似‘導師’這樣的威脅。但現在，基金內部出了問題。”
“激進派？”蘇夢問。
崔勳點點頭。他正要繼續說下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不是來電，而是一種特殊的、有節奏的震動模式。這是李巖團隊設定的緊急訊號。
他迅速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不是常規介面，而是一個加密的音訊播放器介面。下方有一行小字：“梵卓教授提供的監聽通道——古堡地下三層，密室會議。”
蘇夢立刻從隨身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訊號增強器，熟練地連線到崔勳的手機上。這是“影主”歐洲分支提供的裝置，能在古堡複雜的電磁遮蔽環境中維持穩定訊號。她戴上另一副耳機，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裡首先傳來的是一陣模糊的電流雜音，接著是沉重的石門關閉的悶響。然後，一個尖銳的男聲響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守著寶藏不用！梵卓，你到底在想什麼？”
***
古堡地下三層，密室。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牆壁是厚重的花崗岩，表面覆蓋著深色的木質護板。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黃銅吊燈，蠟燭形狀的燈泡散發出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房間中央是一張長達八米的橡木會議桌，桌面上鋪著墨綠色的天鵝絨桌布，邊緣己經有些磨損。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皮革和雪茄煙混合的氣味。牆壁上的掛鐘滴答作響，聲音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每一聲都敲在人的神經上。
梵卓教授坐在長桌的一端，手杖靠在椅邊。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長桌兩側坐著十二個人，有男有女，年齡從三十多歲到六十多歲不等，全都穿著考究的正裝。他們是歐羅巴基金的核心管理層。
而站在長桌另一端、正對著教授大聲質問的，是一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但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他的頭髮是深棕色，梳成背頭，露出寬闊的額頭和一雙銳利的藍色眼睛。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我們己經等了五十年，梵卓！”男人——基金的副總裁，名叫馬庫斯·馮·海因裡希——用力拍打桌面，手掌撞擊橡木的悶響在房間裡迴盪，“五十年！我們投入了數億歐元，建立了全球監控網路，培養了上百名研究員，就為了等一個‘守護者’出現！現在他就在樓上，就在這座古堡裡，而你卻告訴我們——要尊重他的選擇？”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咆哮。牆壁上的掛鐘指標指向晚上八點十七分。
“馬庫斯，冷靜。”教授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崔勳不是實驗品，他是崔明遠的兒子。我們有責任——”
“責任？”馬庫斯打斷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們的責任是確保‘心之泉’的力量被正確利用！不是把它交給一個二十多歲的流行歌手，讓他寫幾首情歌就完事了！”
長桌兩側有人低聲附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推了推鏡框，開口道：“教授，馬庫斯說得有道理。我們監測到‘心之泉’的能量波動越來越不穩定，如果再不進行干預，可能會發生不可預測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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