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0章：“Echo”的衝擊
林曉的電話結束通話後，練習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十秒。
崔勳站在白板前，黑色馬克筆在“反擊”兩個字下方留下一個墨點。墨水順著白板光滑的表面緩慢下滲，像一滴黑色的血。程澈盯著那兩個字，胸腔裡那股滾燙的東西燒得他喉嚨發乾。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在淺灰色地膠上投下變幻的色塊——紅的，藍的，紫的，像某種無聲的警報。
“會議室在三樓。”崔勳放下筆，轉身走向門口，“程澈，跟上。”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隔斷，能看到裡面一間間練習室——有的空著，鏡子映出走廊的倒影；有的還亮著燈，幾個年輕人在裡面練舞，汗水在燈光下閃著光。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有橡膠地墊被踩踏後散發的微熱氣息，還有遠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鋼琴聲。
程澈跟在崔勳身後半步的位置。他能看到崔勳的肩膀線條繃得很緊，T恤布料隨著步伐微微起伏。林曉走在另一側，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冷峻而專注。
電梯門開啟。
金屬門內側映出三個人的倒影——崔勳站在最前面，背脊挺首；林曉側身看著螢幕；程澈自己，眼睛還紅腫著，但下巴己經抬起來了。電梯上升時有輕微的失重感，程澈的胃跟著往上提了一下。電梯廂裡播放著輕柔的純音樂，是某首流行歌的鋼琴改編版，旋律甜美得有些虛假。
三樓到了。
會議室的門開著。
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長條會議桌是深胡桃木色的，桌面上擺著筆記型電腦、平板、紙質資料夾。天花板上的LED燈管發出均勻的白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清晰分明。空氣裡有咖啡的苦香，有紙張的油墨味，還有某種緊繃的、像弓弦拉滿的氣息。
崔勳走到主位，沒有坐下。
“把‘Echo’的預告片投到大屏。”他說。
林曉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劃。會議室盡頭的投影幕布亮起來，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刺眼。幾秒鐘後，畫面出現——
**“幻影科技·未來藝術盛典·壓軸作品”**
**“Echo·首次公開預告”**
黑色的背景上浮現出銀色字型，字型設計極簡而富有科技感。然後音樂響起。
程澈的呼吸停住了。
第一個音符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和他聽過的任何音樂都不一樣。
不是不好聽。
是太好聽了。
好聽得……不真實。
旋律抓耳得像是經過精密計算——每個音符出現的時機都恰到好處，每段和絃轉換都踩在聽眾最舒適的期待點上。前奏八秒，主歌進入；第二十三秒，預副歌鋪墊；第三十七秒，副歌爆發。節奏變化、音色切換、情緒遞進——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符合“爆款歌曲”的資料模型。
然後“Echo”出現了。
畫面中央，一個少年站在純白色的舞臺上。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是柔順的栗色，劉海微微遮住額頭。五官精緻得像是用最先進的建模軟體渲染出來的——眼睛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厚度，下巴的線條，所有比例都接近黃金分割。燈光打在他臉上，皮膚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連毛孔都看不見。
他開口唱歌。
聲音清澈，音準完美，氣息穩定得像是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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