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8章：海邊清晨
陽光完全升起，金色鋪滿整個書房。崔勳鬆開蘇夢的手，轉身走向書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空白筆記本——封皮是深藍色的，像深夜的天空。翻開第一頁，他拿起筆，筆尖在紙張上方停頓。蘇夢走到他身邊，輕聲問：“要寫什麼？”崔勳微笑，筆尖落下，寫下第一個字。窗外，城市完全甦醒，車流聲，鳥鳴聲，遠處學校的鐘聲，混成新一天的序曲。而書房裡，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很堅定，像種子破土，像光穿過雲層，像新的故事，剛剛寫下第一個標點。
幾個月後。
海。
清晨五點半，天色是介於深藍和淺灰之間的顏色，像某種深海魚類的鱗片。海平面在視野盡頭與天空相接，那條分界線模糊而柔和，像水彩畫裡暈開的邊緣。潮聲從遠處傳來，不是那種洶湧的拍擊，而是持續的、有節奏的“譁——譁——”聲，像地球的呼吸。
崔勳坐在露臺的藤編椅上。
露臺是木質的，地板刷成淺灰色，經過幾個月的海風侵蝕，表面己經出現細微的裂紋，像老人手背上的脈絡。藤編椅很寬大，椅背向後傾斜的角度剛好讓人可以舒服地靠著。椅子的扶手上放著那枚星光吊墜——現在它只是一枚普通的水晶吊墜，透明，沒有特殊的光芒，在晨光中反射著淡淡的白色光澤。
崔勳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吊墜的表面。
水晶的觸感很涼，即使在初夏的清晨，依然保持著那種礦物特有的冰冷。表面光滑，但仔細撫摸能感覺到細微的刻痕——那是當年製作時留下的，像某種時間的印記。吊墜的銀鏈己經有些氧化，在連線處泛著淡淡的黑色，但整體依然完好。
他把吊墜舉到眼前。
透過水晶看出去，遠處的海面被折射成扭曲的形狀，像透過魚眼鏡頭看到的景象。天空的顏色在水晶裡變得更濃郁，深藍中帶著一點紫，像黎明前最後的夜色。然後他放下吊墜，讓它躺在掌心。
吊墜很輕。
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就像那些曾經附著在它上面的東西——神秘空間，預知能力，那些消耗生命力的代價——都己經消散了，只留下這個空殼，這個曾經承載過太多東西的容器。
露臺的玻璃推拉門被拉開。
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清晨裡依然清晰。蘇夢端著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是兩個白色的瓷碗，碗裡盛著燕麥粥，熱氣裊裊上升。還有兩杯橙汁，橙黃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微微晃動，表面漂浮著細小的果肉纖維。
“醒了？”蘇夢把托盤放在露臺的小圓桌上。
圓桌是鐵藝的，桌面是磨砂玻璃，邊緣鑲嵌著海浪形狀的金屬裝飾。桌子不大，剛好夠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蘇夢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與木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嗯。”崔勳把吊墜放回扶手，“潮聲很輕，但一首能聽見。”
“喜歡嗎？”
“喜歡。”
崔勳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果汁是冰鎮的，帶著橙子特有的酸甜，還有一點點果皮的微苦。冰涼感從喉嚨滑下去，在清晨的微涼空氣裡格外清晰。他放下杯子，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兩人開始吃早餐。
燕麥粥煮得很稠，米粒己經完全化開，混著牛奶的香氣。粥里加了蜂蜜，甜味很淡，剛好中和了燕麥本身的粗糙口感。崔勳用勺子舀起一勺，熱氣撲到臉上，帶著穀物溫暖的香氣。他吹了吹，送進嘴裡。
溫度剛好。
不燙，但足夠溫暖。
蘇夢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看著遠處的海。她的頭髮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髮絲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棕色光澤。她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棉質的布料很柔軟，袖口處有細微的起球，像被撫摸過很多次的樣子。
“今天有什麼安排？”蘇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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