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2章：輿論戰場
程澈沒有再問。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那些歪扭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道道傷疤，也像一道道星光。林晚從地板上坐起來，吉他橫在膝上，手指輕輕拂過琴絃——第二根弦接駁處的疙瘩凸起，摸上去有種粗礪的真實感。吳遠撐著地板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咔”聲，他皺了皺眉，但沒停下動作，開始慢慢拉伸那處舊傷。蘇晴走到窗邊，看著外面Echo廣告暗下去的螢幕，輕聲說：“明天，那裡會亮起我們的燈嗎？”
沒有人回答。
但排練廳裡，西個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逐漸同步，像某種即將登臺前的、不安而堅定的心跳。
***
距離“真實之聲”演唱會還有三天。
網路輿論戰在凌晨兩點鐘徹底引爆。
第一個引爆點來自“音樂前沿觀察”的官方賬號——這家擁有八百萬粉絲的樂評媒體，在零點整發布了一篇長達五千字的深度分析文章，標題是《Echo：藝術進化的終極形態，還是人性終結的序曲？》。
文章開篇用華麗的辭藻描繪了Echo在預告片中的表現：“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人類聽覺最舒適的頻率區間，每一句歌詞的押韻都經過演算法最佳化，確保在第三秒觸發聽眾的多巴胺分泌。這是藝術嗎？不，這是科學。是比任何人類創作者都更懂如何‘取悅’受眾的精密工程。”
文章作者，著名樂評人周明哲在文中寫道：“當崔勳和他的追隨者們還在用粗糙的吉他、走音的歌聲、充滿個人創傷的歌詞來標榜‘真實’時，幻影科技己經用技術證明了——完美，才是藝術的終極追求。那些所謂的‘人性溫度’，不過是技藝不精的遮羞布。”
這篇文章在釋出後半小時內，轉發量突破十萬。
評論區被精心設計的水軍評論淹沒：
“終於有人說真話了！Echo才是未來！”
“真實之聲？笑死，不就是一群過氣藝人抱團取暖嗎？”
“崔勳的時代早就該結束了，技術不會走音，技術不會忘詞，技術不會在舞臺上崩潰。”
“支援藝術進化！拒絕原始人的懷舊錶演！”
這些評論的點贊數在詭異的速度下飆升，每條都穩定在五萬到八萬之間，像被設定好的程式。點開評論者的主頁，大多是剛註冊不久的新賬號，頭像統一是科技感十足的藍色調，動態裡除了轉發Echo相關內容，一片空白。
凌晨三點，第二個引爆點出現。
“幻影科技”官方賬號轉發了周明哲的文章，並配文：“藝術不應被人類的侷限所束縛。Echo，開啟無限可能。”
這條轉發在十分鐘內獲得五十萬點贊。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榜前十里，突然擠進了三個相關話題：
#Echo代表藝術進化#
#真實之聲是垂死掙扎#
#崔勳時代該結束了#
每個話題下的討論都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任何為“真實之聲”說話的聲音，都會在幾分鐘內被大量嘲諷和攻擊性評論淹沒。有人貼出程澈早年參加選秀時走音的影片片段，配文：“這就是你們要的真實？真實難聽？”有人擷取林晚在某個音樂節上破音的瞬間，做成動圖反覆傳播。吳遠三個月沒更新的社交媒體被翻出來，最新一條動態下的評論從“期待新作品”變成了“江郎才盡了吧”。
凌晨西點，星光娛樂大樓，公關部辦公室。
燈光通明。
十二塊顯示屏同時亮著，即時滾動著各大社交平臺的資料流。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濃苦和熬夜的焦躁氣息，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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