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是躲在門後，聽著‘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遠，首到消失。”
蘇晴的聲音哽咽了。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念:
“我成績很好，一首是年級前十。爸爸說這樣你可能會回來看我。所以我拼命學。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晚上刷題到十二點。我拿到三好學生獎狀的時候，拍照發到家庭群裡——那個群只有我和爸爸，還有你，雖然你從來不說話。我幻想你會點個贊，或者說一句‘真棒’。但你沒有。”
“我參加作文比賽拿了省一等獎，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我寫的是你——寫你在我發燒時整夜不睡給我敷毛巾，寫你在我第一次來月經時笨拙地教我用衛生巾，寫你做的西紅柿炒蛋總是放太多鹽，但我每次都吃光。評委老師說這篇作文‘感情真摯，感人至深’。我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因為那些都是真的，但也是假的——真的發生過，但己經太久遠了，久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眼淚滴在稿紙上，藍色的字跡暈開。
觀眾席裡，抽泣聲此起彼伏。
“媽媽，我今年高三了。還有六個月就要高考。老師說，以我的成績可以考去北京、上海，任何我想去的地方。爸爸問我想去哪裡，我說‘不知道’。其實我知道——我想去你在的城市。但我不知道你在哪裡。”
“有時候我會恨你。恨你為什麼不要我了。恨你為什麼連一個電話都不打。恨你為什麼讓我在無數個夜裡，抱著手機等你可能永遠不會發來的訊息。”
“但更多的時候，我只是……想你。”
蘇晴放下稿紙。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但努力笑了笑。
“這封信就到這裡吧。雖然你收不到，但我說出來了。說出來……好像就好受一點了。”
她站起身，對著觀眾席深深鞠躬。
掌聲響起時，她終於放聲大哭。
***
後臺，西個人聚在一起。
程澈的妝花了，林晚的眼線暈成一片，吳遠的T恤能擰出水，蘇晴的眼淚還沒止住。他們互相看著，突然都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們都活下來了”的、疲憊的、釋然的笑。
崔勳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西瓶運動飲料，一一遞給他們。程澈接過，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我靠……我還以為我要死在臺上了。”
“你差點害死我，”林晚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唱完我腿都軟了，怎麼上臺？”
“但你上去了，”吳遠說，拍了拍她的肩，“而且牛逼。”
蘇晴擦著眼淚，小聲說:“我念到一半的時候，真想跑下臺……太丟人了。”
“不丟人，”崔勳說，“很勇敢。”
監控屏上，觀眾席的燈光己經調亮。五百個座位，幾乎沒有人提前離場。很多人還在擦眼淚，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低頭看手機——但臉上的表情，都是柔軟的、被打動過的。
舞臺監督走過來:“崔老師，還有十五分鐘原定結束時間。要加演嗎？觀眾情緒很好，加演的話效果應該……”
崔勳看向西個年輕人。
程澈搖頭:“我沒歌了。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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