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5章：韓墨的憤怒
地下停車場。
崔勳推開安全門時，一股混雜著汽油、橡膠和潮溼水泥的氣味撲面而來。熒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光線慘白，照著一排排沉默的車輛。空氣很涼，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揮之不去的寒意。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李浩然站在第三排車位盡頭，背對著他，看著一輛黑色轎車的車窗。
崔勳走近。
李浩然轉過身。
時間在這個瞬間凝固了。崔勳看見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還是那雙眼睛，但眼角多了細密的紋路；還是那個輪廓，但臉頰的線條更硬了；還是那個李浩然，但整個人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過，肩膀微微塌著，站姿裡透著疲憊。
“崔哥。”李浩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崔勳沒有說話。他停在距離對方三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觸到手機冰涼的邊緣。停車場深處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悶響，輪胎碾過水泥地面的摩擦聲，然後漸漸遠去。
“我看了演出。”李浩然說，目光落在崔勳臉上，像在尋找什麼，“從頭到尾。”
“我知道。”崔勳說，“我看見你了。”
李浩然扯了扯嘴角，那不算一個笑。“你還是老樣子。在臺上彈琴的時候，手指的動作，肩膀的弧度……跟當年在學校禮堂裡一模一樣。”
“你變了。”
“十年了。”李浩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是一雙擦得很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映著天花板上熒光燈的倒影。“人都會變。”
空氣沉默了幾秒。
遠處，又一輛車啟動，車燈劃破昏暗，光束掃過他們的臉，又迅速消失。
“為什麼找我？”崔勳問。
李浩然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是更復雜的東西。“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崔勳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當年……”李浩然的聲音更啞了，“當年你被雪藏，被全網黑，我……我沒站出來。我是粉絲團團長，我手裡有證據，我知道那些黑料是假的。但我沒站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停車場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
“我父親病了，需要錢。黑曜石娛樂的人找到我，給我一筆錢，讓我……閉嘴。讓我解散粉絲團，讓我不要再提你的事。”李浩然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收了錢。我解散了群，刪了所有帖子，假裝你從來不存在。”
崔勳看著他。
十年了。這十年裡，他無數次想過，當年那些口口聲聲說會永遠支援他的人，為什麼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為什麼連李浩然——那個在校園裡追著他跑，說“崔哥你一定會成為巨星”的李浩然——也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音訊。
現在他知道了。
“我不怪你。”崔勳說，聲音很平靜。
李浩然愣住了。
“你父親後來怎麼樣了？”崔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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