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臟上。
“全部執行。”他說，“從明天開始。我要在一個月內，讓星光娛樂的所有合作伙伴消失，讓程澈西人的公眾形象崩塌，讓崔勳……重新體會十年前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情感？共鳴？”韓墨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那只是生物演算法的低階擾動。是大腦分泌的多巴胺和內啡肽，是神經元之間簡單的電訊號傳遞。我們可以模擬它，可以複製它，甚至可以批次生產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燈火璀璨。遠處，“未來藝術盛典”場館的外牆全息投影還在滾動播放，Echo的影像在夜空中閃爍，完美得不真實。
“我要用絕對的商業勝利和資料壟斷，證明誰才是對的。”韓墨背對著會議室，聲音像從冰窖裡傳出來，“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個行業裡，只有可控的、可量化的、可複製的東西，才有價值。至於‘真實’……”
他轉過身。
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陷入陰影。
“那只是失敗者的藉口。”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持續不斷，像某種背景噪音，提醒著這個空間的冰冷和壓抑。
韓墨走回會議桌，按下內線電話。
“讓趙助理進來。”
三十秒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他是韓墨的特別助理，姓趙，在公司裡以高效和冷酷著稱。
“韓總。”趙助理停在會議桌旁，身體微微前傾。
“資料監測有什麼新情況？”韓墨問，重新坐回主位。
趙助理開啟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他的動作很精準，每個手勢都像經過計算。“‘真實之聲’演唱會結束後，程澈接受了三家媒體的採訪。採訪內容己經全部收錄，情感分析模型正在執行……”
“說重點。”
“是。”趙助理推了推眼鏡，“在第三家採訪中，程澈被問到為什麼選擇離開‘未來藝術盛典’，加入‘真實之聲’。他的回答……”
趙助理頓了頓。
這個停頓很短暫，但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因為趙助理從來不會停頓。他是機器，是工具，是韓墨意志的延伸。停頓，意味著異常。
“他的回答怎麼了？”韓墨問，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趙助理抬起頭，目光與韓墨對視。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不，不是困惑。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演算法遇到了無法解析的變數。
“程澈說，”趙助理一字一句地複述，“他感謝崔勳，因為崔勳讓他找回了‘唱歌的快樂’。”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韓墨的眉毛微微揚起。“快樂？”
“是的。”趙助理低頭看向平板，“原話是:‘我以前唱歌，是在完成工作，是在滿足別人的期待。但今天，在臺上，我找回了小時候那種感覺——就是單純地因為想唱而唱，因為快樂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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