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他說，“倫理是給失敗者準備的藉口。我們要做的，是創造一個新的藝術時代——一個完全可控、完全可預測、完全可商業化的藝術時代。”
影片結束。
會場死寂。
長達二十秒的死寂。
然後，像火山爆發——
“混蛋！！！”
第一排，一箇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指著臺上的韓墨，聲音因為憤怒而撕裂：“我女兒！我女兒用了你們的裝置！她現在……她現在連自己最喜歡的顏色都說不出來了！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騙子！！”另一個女人尖叫，“我簽了三年的合同！你們說能幫我突破瓶頸！結果我現在……我現在連一首完整的旋律都寫不出來！你們賠我的創作生命！！！”
“退錢！！” “告他！！” “抓起來！！！”
憤怒的聲浪像海嘯一樣撲向舞臺。
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保安拼命攔住人群，但人潮洶湧，幾乎要衝破警戒線。閃光燈像雷電一樣瘋狂閃爍，快門聲連成一片刺耳的轟鳴。
臺上。
韓墨站在那裡，身體僵硬。
他的西裝依然筆挺，但整個人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膏像。汗水浸透了襯衫，領口處溼了一大片。眼睛裡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空洞的、絕望的黑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發不出聲音。
喉嚨裡只有“嗬……嗬……”的喘息聲，像破舊的風箱。
崔勳走到他面前。
兩人相距十釐米。
近到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科學的引導？”崔勳問，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藝術的最佳化？”
他抬起手，指向螢幕。
指向那份“永久烙印計劃”文件。
指向影片裡那個冰冷微笑的韓墨。
“這就是你所謂的‘科學引導’？”崔勳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劍，刺破會場的喧囂，“這就是你許諾的‘藝術未來’？！”
他轉身，面向臺下，面向兩千雙憤怒的眼睛，面向全球首播的鏡頭。
“不！”崔勳厲聲說，“這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你演算法實驗的小白鼠！是把藝術，變成你個人野心的提線木偶！是把創作——這個人類最珍貴、最自由、最不可控的靈魂之火——變成你財務報表上的一行數字！”
每一個字，都砸在會場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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