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很模糊，像是用老式膠片相機拍攝，又經過多次翻拍導致的畫質損失。但依然能辨認出場景：一個實驗室的內部。白色的牆壁，金屬質感的儀器架，桌面上散落著各種線纜和裝置。
照片的角落，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背影消瘦，微微佝僂著肩。
他手裡拿著一盤老式磁帶。
黑色的塑膠外殼，白色的標籤。
即使畫面模糊，崔勳也能認出——那盤磁帶，和他母親留下的那一盤，一模一樣。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字跡己經暈染，但勉強能辨認：
“樣本編號：07。情感峰值採集完成。1989.3.12。”
崔勳盯著那張照片。
盯著那個背影。
盯著那盤磁帶。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流動的轟鳴，能聽見壁爐餘燼最後碎裂的細微聲響。
海風從窗戶的縫隙鑽進來，帶著鹹腥的寒意，掀起了茶几上的一張紙。
紙張飄落到地上。
蘇夢彎腰撿起。
是之前打印出來的、關於幻影科技股權結構的資料。
她抬起頭，看見崔勳的表情。
“怎麼了？”她問。
崔勳把手機遞給她。
蘇夢接過，目光落在螢幕上。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緊。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恐懼，還有一絲瞭然的悲哀。
“這個座標……”她輕聲說，“如果我沒記錯，應該在東海邊，靠近舊工業區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廢棄的工廠和倉庫。”
“星瞳的初代伺服器……”崔勳說，“陳天明不會把它放在顯眼的地方。一個廢棄的倉庫，或者地下設施，更符合他的風格。”
“你要去嗎？”
問題問出口，蘇夢就後悔了。
因為她知道答案。
崔勳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深沉的夜色。燈塔的光柱又一次掃過海面，短暫地照亮了翻滾的浪花，然後又沉入黑暗。
“資訊可能是陷阱。”他說，聲音很平靜，“也可能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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