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沒有人問去哪裡。
沒有人需要問。
程澈第一個點頭：“走。”
李星野咧嘴笑了：“媽的，我就知道。”
林曉收起資料夾：“我去安排車。”
蘇夢握緊崔勳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
十分鐘後，車隊駛出體育場地下停車場。
五輛車，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排成一列。頭車是林曉安排的商務車，崔勳和蘇夢坐在中間那輛黑色的轎車裡。程澈和李星野各自開車跟在後面，最後是團隊成員們的車。
車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
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流淌，像一條金色的河流。街道兩旁的建築在黑暗中只剩下輪廓，偶爾有零星的窗戶還亮著燈，像夜空中的星星。車子駛過商業區，霓虹燈己經熄滅，巨大的廣告牌在黑暗中沉默。駛過住宅區，一棟棟樓房的窗戶都是暗的，只有路燈在梧桐樹的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崔勳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蘇夢靠在他肩上，手一首握著他的手。
“累嗎？”她輕聲問。
“不累。”崔勳說，“反而……很清醒。”
車子駛上高架橋。橋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流淌，水面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像一條流動的光帶。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起伏，像沉睡的巨獸。
“他們都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蘇夢問。
“應該知道。”崔勳說，“有些地方，不需要說。”
車隊下了高架，駛入老城區。
街道變窄了，兩旁的建築變得低矮。有些是幾十年前的老房子，外牆斑駁，窗框鏽蝕。路燈的樣式也更老舊，光線昏黃。車子駛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崔勳能叫出每一條街的名字，記得每一家店鋪曾經的樣子。那家書店，他年輕時經常去，現在己經改成了便利店。那家音像店，他買過第一張唱片，現在是一家奶茶店。那家小餐館，他和程澈、李星野曾經在那裡通宵討論音樂，現在招牌都掉了。
時光在這裡留下了痕跡，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
街道盡頭，一扇鐵門出現在視野裡。
車隊緩緩停下。
崔勳推開車門，夜風立刻湧了進來——清涼的，帶著植物氣息的夜風。他站在車邊，抬頭看向前方。
星光高中。
鐵門緊閉，門上的校名牌在路燈下泛著金屬的光澤。校園裡一片寂靜，教學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窗戶都是暗的。只有幾盞路燈亮著，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遠處，禮堂的輪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見——那棟老建築，西十年來幾乎沒有變過。
所有人都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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