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很好，從教室窗戶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裡有粉筆灰的味道，有少年們汗水的味道，有窗外梧桐樹葉在風裡搖晃的沙沙聲。他剛結束午休時間的練習，揹著吉他從音樂教室走出來，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走廊裡，一個女孩站在那裡。
她穿著校服，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裙子，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她手裡拿著一張紙，手指捏得很緊，指節有些發白。看到他出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垂下，盯著自己的鞋尖。
“崔……崔勳學長。”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他停下腳步：“有事嗎？”
女孩抬起頭。她的臉很清秀，皮膚白皙，眼睛很大，睫毛很長。此刻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羞澀，但還有一種更深的、更明亮的東西——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相信。
她把手裡的紙遞過來。
“這個……給你。”
他接過來，展開。看到了那張“校園粉絲團入團申請表”。表格填得很認真，每一個空格都寫了字。在“最喜歡的作品”那一欄，她寫的是《逆光》——他前幾天剛在校園藝術節上唱的一首歌，歌詞還很青澀，旋律也不夠成熟。
“這是……”他有些困惑。
“我……我想成立一個粉絲團。”女孩的聲音大了些，但依然帶著顫音，“雖然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但是……但是我相信，以後會有更多人喜歡學長的歌的。”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光，像清晨第一縷穿透雲層的陽光。
“所以，學長……可以嗎？”
他愣住了。
那時候的他，剛剛經歷瞭解約，被全網黑，被經紀公司雪藏。他回到學校，只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舔舐傷口。他以為自己的音樂之路己經結束了，以為不會再有人願意聽他唱歌。
可是這個女孩，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用那樣堅定的眼神看著他，說：“我相信你。”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破土而出。
他接過申請表，看著上面“團長：蘇夢”的簽名，然後抬起頭，對她笑了。
“好啊。”他說，“謝謝你。”
女孩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然後她抬起頭，也笑了——那是一個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笑容，像初春第一朵綻放的花。
“那……那我先走了！”她說完，轉身就跑，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申請表，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申請表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
那個下午的陽光，那個女孩眼裡的光，那張紙上稚嫩但認真的字跡——所有這些，像一顆種子，被埋進了他幾乎己經乾涸的心裡。
而後來，這顆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
***
“勳？”
一個聲音，把崔勳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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