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崔勳打斷她。
林曉愣住了：“不？”
“不要澄清，不要宣告，更不要走法律途徑。”崔勳說，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要你以星光娛樂的官方賬號，去那個帖子下面回覆。”
“什麼？”林曉以為自己聽錯了。
“回覆內容我發給你。”崔勳說，“現在就看手機。”
林曉切換到微信介面。
一條新訊息跳出來，只有短短兩行字：
“感謝所有質疑。‘星海歸航’慶典，將設定‘真實之路’特別環節，歡迎帶著問題前來。我們相信，真實無懼審視。”
林曉盯著這兩行字，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勳哥，”她艱難地開口，“這太冒險了。這等於默認了質疑的合理性，給了對方繼續攻擊的舞臺。而且‘真實之路’環節——我們根本沒有這個計劃！”
“現在有了。”崔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林曉，你記得我昨天在會議上說的嗎？‘歸航’不是一場完美的表演，而是一次完整的呈現。完整，就意味著要接納所有部分——包括質疑，包括爭議，包括那些我們不願意面對的過去。”
“可是——”
“沒有可是。”崔勳的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按我說的做。現在就去回覆。”
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傳來忙音。
林曉握著手機，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電腦主機運轉的低沉嗡鳴，還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看著螢幕上那兩行字。
“感謝所有質疑。”
“真實無懼審視。”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打在她的認知上。三十年的職業生涯，她處理過無數次危機公關，每一次的核心策略都是“控制”——控制資訊，控制輿論，控制敘事。將負面聲音壓到最低，將正面形象推到最高。這是娛樂圈的生存法則，也是她賴以成功的信條。
而現在，崔勳要她做的，是徹底打破這個法則。
主動將傷口暴露在陽光下。
邀請志願者來到慶典現場。
把“星海歸航”從一場完美的懷舊盛宴，變成一場可能充滿火藥味的真相辯論會。
瘋子。
這是林曉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詞。
但緊接著，她想起了昨天會議室裡，崔勳拿出那份三百七十二人名單時的眼神。想起了他說“陰影也是拼圖的一部分”時的語氣。想起了他七十歲的臉龐上，那種超越了勝負、超越了榮辱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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