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0章：【程澈的“任務”】
窗外的雨聲密集起來。
雨點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密而規律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鼓點在為即將到來的對話伴奏。崔勳站在窗邊，看著灰色的海面被雨幕籠罩，水天一色。雨中的海失去了往日的蔚藍，變成一片深邃的鉛灰，浪花在雨點撞擊下泛起細碎的白沫。空氣裡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和雨水帶來的清新泥土味，還有從廚房飄來的淡淡茶香——蘇夢正在泡茶，陶瓷杯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崔勳的口袋裡，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程澈在那邊火急火燎地喊：“勳哥！你在家嗎？我現在就過去！出大事了！‘長卷’裡要我唱《逆光》？我現在的嗓子哪唱得出當年的感覺！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崔勳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他看著窗外的雨，平靜地說：“來吧，我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後，崔勳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流下，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將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碎片。他想起七十年前，程澈第一次聽到《逆光》時的樣子——那時候程澈還是個剛出道不久的新人，嗓子清亮得像山泉，眼睛裡滿是未經世事的單純。那場錄音，程澈錄了整整二十七遍，最後一遍唱完，他癱在錄音室沙發上，說：“勳哥，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唱不好這首歌了。”
然後他就哭了。
不是因為唱不好，而是因為他終於聽懂了歌詞裡那些關於堅持、關於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意味。那時候程澈剛剛經歷第一次事業低谷，被媒體嘲諷“曇花一現”，被經紀公司冷落。他以為自己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他站起來了。
用《逆光》站起來的。
“茶好了。”蘇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崔勳轉過身。蘇夢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兩個白瓷茶杯，杯口冒著嫋嫋熱氣。茶香更濃了——是崔勳喜歡的龍井，清冽中帶著淡淡的豆香。蘇夢把托盤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茶几是深色的實木，表面有歲月留下的細微劃痕，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程澈要過來？”蘇夢問。
“嗯。”崔勳走到沙發前坐下。沙發很軟，是那種用了很多年的皮質沙發，坐下去時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在歡迎老朋友的到來。他端起茶杯，杯壁溫熱，透過瓷壁傳遞到手心。茶湯是清澈的淡黃色，幾片茶葉在杯底舒展著，像沉睡的綠色蝴蝶。
“又是為了‘長卷’的事？”蘇夢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羊毛毯，毯子邊緣有手工編織的流蘇。
“他要唱《逆光》。”崔勳喝了一口茶。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帶著龍井特有的甘醇和微澀。“他擔心自己現在的嗓子唱不出當年的感覺。”
蘇夢笑了。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風鈴。“他還是老樣子，一緊張就慌。”
“一首都是。”崔勳也笑了。
窗外的雨聲裡，突然混入了另一種聲音——急促的腳步聲，踩在別墅門前的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門鈴響了。不是那種輕柔的電子音，而是老式的機械門鈴，叮咚叮咚，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脆。
崔勳放下茶杯，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潮溼的冷空氣湧進來，帶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程澈站在門口，渾身溼透。他沒打傘，頭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髮梢滴落，在淺灰色的夾克上暈開深色的水漬。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樂譜，樂譜也被雨水打溼了，邊緣捲曲，紙張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標記。
“勳哥！”程澈衝進來，聲音裡滿是焦急。他腳上的運動鞋在地板上留下溼漉漉的腳印，鞋底還沾著幾片被雨水打落的樹葉。客廳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被無數粉絲稱為“天使面孔”的臉，如今己經有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細紋，略微鬆弛的臉頰，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只是此刻充滿了焦慮。
“先擦擦。”崔勳遞給他一條幹毛巾。毛巾是米白色的，厚實柔軟，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程澈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和臉。毛巾很快被浸溼，顏色變深。他把溼毛巾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依然緊緊攥著那份樂譜，彷彿那是救命稻草。
“坐。”崔勳指了指沙發。
程澈坐下。沙發發出更明顯的吱呀聲，像在抱怨他溼透的衣服。但他顧不上這些，首接把樂譜攤開在茶几上。紙張因為潮溼而變得脆弱，他小心翼翼地將褶皺撫平，動作裡透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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