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太累了。連續一週，每天只睡三西個小時。見投資人，談合作，跑手續，面試新人。每一個環節都像在爬山，陡峭，沒有盡頭。
“崔哥。”
程澈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冰水。瓶身凝結著水珠，冰涼的感覺透過掌心傳來。程澈也滿臉疲憊，襯衫的領口鬆開了，袖口捲到肘部。
“第幾個了？”程澈問。
“第十七個。”崔勳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很冰，刺激著喉嚨，讓他清醒了一些，“還是沒戲。”
“正常。”程澈在他對面坐下，“沒人願意賭一個新公司。”
“但我們得賭。”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風扇在頭頂轉動，發出規律的嗡鳴。窗外的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像某種抗議。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裡有灰塵在跳舞。
“李星野那邊有訊息嗎？”崔勳問。
“剛聯絡上。”程澈說，“他說可以過來看看，但不確定。”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
崔勳點點頭。李星野，曾經的競爭對手，現在可能成為合作伙伴。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但他希望，不只是利益。
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蘇夢。接起來。
“吃飯了嗎？”蘇夢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柔，帶著關切。
“還沒。”
“我就知道。我給你送過去，想吃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
“二十分鐘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崔勳看著手機螢幕，蘇夢的照片在鎖屏上，笑得燦爛。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重新拿起企劃書。還有時間，還可以再修改一遍。
他翻開檔案。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風扇在轉，蟬在鳴，陽光在移動。汗水依然在流，但他不再覺得熱。他只覺得，有一種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推著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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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歲。秋天。**
萬人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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