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6章：溫暖的落幕
門開了。
客廳裡溫暖的燈光湧進臥室，照亮了蘇夢的臉。她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與臥室裡殘留的溫暖形成微妙的溫差。客廳裡，子女們都在——長子崔明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在處理工作；次女崔靜雅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海；小兒子崔明遠正輕聲和孫輩們說著什麼。他們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過頭來。
目光交匯。
蘇夢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她和崔勳共同養育的生命，看著這些延續了他們血脈和記憶的人。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輕微噼啪聲，還有遠處隱約的海浪聲。空氣裡有咖啡的香氣，有壁爐木柴燃燒的焦香，有家人身上熟悉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
海鹽的味道，陽光的味道，離別的味道，永恆的味道，還在鼻腔裡迴盪。
“媽媽？”崔靜雅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爸爸他……”
蘇夢鬆開握著門把的手。
她的手很穩，沒有顫抖。
“爸爸走了。”她說。
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己知道的事實，像在說“天亮了”或“下雨了”。三個字，清晰，平穩，沒有哽咽，沒有顫抖，只有七十年的默契沉澱下來的深沉平靜。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崔明哲手裡的平板電腦滑落到沙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崔靜雅捂住嘴，眼睛瞬間紅了。崔明遠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孫輩們——己經三十多歲的崔思源、崔思雨，還有二十出頭的曾孫崔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震驚，再轉為悲傷。
但沒有哭聲。
沒有尖叫。
只有沉默，像海水漫過沙灘，緩慢，沉重，覆蓋一切。
蘇夢走出臥室，輕輕關上門。
木門合攏的聲音很輕，像最後的告別。
她走到客廳中央，站在家人中間。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緩慢飄浮，像時間的碎片，像記憶的塵埃。她看著他們，看著每一張臉，看著每一雙眼睛裡的悲傷，看著那些即將湧出的淚水。
“他走得很安詳。”蘇夢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在睡夢裡，沒有痛苦，沒有掙扎。我握著他的手，看著他，首到最後一刻。他很平靜，很滿足，像完成了所有該完成的事，像赴一場早就約好的旅行。”
崔靜雅終於哭了出來。
沒有聲音，只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她走過來，抱住蘇夢，把臉埋在她的肩頭。蘇夢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很多年前她小時候做噩夢時那樣。
“媽媽……”崔靜雅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爸爸他……真的……”
“真的走了。”蘇夢輕聲說，“但他在那邊等我們。等我們完成這一生，等我們在星空下重逢。”
崔明哲站起身。
他五十多歲了，頭髮己經花白，眼角有了皺紋，但此刻他的表情像回到了童年，像那個第一次失去心愛玩具的小男孩。他走到蘇夢面前，看著母親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媽媽，”他說，“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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