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0章：私人聚會·星光之下
側門外的走廊燈光柔和，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崔勳握著蘇夢的手，沒有鬆開，也沒有說話。走廊裡迴盪著他們輕微的腳步聲，與遠處禮堂內隱約傳來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寂靜形成對比。走出建築後門，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城市的燈火氣息。一輛車靜靜停在路邊，司機己經開啟車門等候。崔勳為蘇夢拉開車門，手掌輕輕護住她的頭頂——這個動作他做了七十年，從未改變。蘇夢坐進車裡，他隨後坐進她身旁。車門關閉，引擎輕聲啟動。車子緩緩駛離星光高中，駛向海邊，駛向等待他們的星光、篝火、老友，和這個漫長儀式之後，真正屬於他們的、安靜的夜晚。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星河倒流，霓虹的光暈在玻璃上拖曳出彩色的軌跡。蘇夢的手依然在崔勳掌中，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的皺紋，那些皺紋像年輪，記錄著七十年的光陰。崔勳側過頭看她，車內的暖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銀白的髮絲在耳際微微晃動。她沒有說話，只是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有終於可以放鬆下來的柔軟。
“累嗎？”崔勳輕聲問。
蘇夢搖搖頭，又點點頭：“累，但值得。”
她的手握緊了一些。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海岸公路前行。夜色中的海面漆黑如墨，只有遠處燈塔的光束規律地掃過，在浪尖上投下短暫的光痕。海浪的聲音透過車窗縫隙滲進來，低沉而持續，像大地的心跳。崔勳閉上眼睛，讓那聲音包裹自己。他想起七十年前，第一次聽到海的聲音時，還是個少年。那時他覺得海是無限的，人生也是無限的。現在，海依然是無限的，而人生……己經走到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不，不是句點。
是起點。
他睜開眼睛，看見前方山坡上，那棟熟悉的白色別墅己經亮起了溫暖的燈光。露臺上，人影晃動，笑聲隱約傳來。
車子在別墅前的石子路上停下。崔勳先下車，轉身向蘇夢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從車裡出來，站在他身邊。夜風更大了些，吹動她的裙襬和髮絲。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海水的鹹、烤肉的香、還有花園裡夜來清幽的芬芳。
“他們都在等我們。”蘇夢說。
崔勳點點頭，牽著她走向別墅。
露臺比記憶中更大，也更美。巨大的木質長桌上鋪著亞麻桌布，上面擺滿了食物——烤得金黃焦香的羊排冒著熱氣，海鮮拼盤裡龍蝦和生蠔在冰上閃著光澤，色彩鮮豔的水果塔堆成小山，香檳在冰桶裡冒著細密的氣泡。長桌兩側，燭臺裡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溫暖而生動。
“來了來了！”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程澈。他己經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動作依然敏捷得像年輕人。他張開雙臂，給了崔勳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用力拍著他的背，聲音哽咽：“老傢伙，你今天……你今天……”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抱著。
崔勳也抱住他，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他能感覺到程澈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七十年的朋友，從少年時的樂隊夥伴，到中年時的合作伙伴，到老年時的知己。他們一起經歷過輝煌，也一起熬過低谷。此刻，所有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李星野站在程澈身後，眼眶通紅。他比程澈沉穩些，但嘴角也在顫抖。等程澈鬆開崔勳，他才上前，握住崔勳的手，用力搖了搖：“講得好。”
只有三個字，但崔勳聽懂了。
他點點頭：“謝謝。”
然後，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林曉帶著她的丈夫和孩子，孩子們己經長大成人，但此刻都像回到童年，圍著崔勳叫“崔叔叔”。幾位“星光種子”計劃的年輕代表也來了，他們有些拘謹，但眼神里滿是崇敬。崔勳一一和他們握手，拍他們的肩膀，問他們的近況。蘇夢被幾位老姐妹圍住，她們拉著她的手，低聲說著什麼，然後一起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風鈴。
露臺上充滿了聲音——酒杯碰撞的清脆，刀叉與瓷盤接觸的輕響，笑聲，談話聲，孩子們在沙灘上追逐的歡叫。海風將所有這些聲音揉在一起，變成一首溫暖而嘈雜的交響樂。
崔勳和蘇夢沒有立刻加入人群。他們走到露臺邊緣的搖椅旁，慢慢坐下。搖椅是舊的，竹編的椅面己經磨得光滑，扶手上的漆也斑駁了。這是他們很多年前買的，放在這裡，面朝大海。每次來，都會坐一會兒。
此刻，他們並肩坐著，輕輕搖晃。
崔勳的目光掃過露臺。
程澈和李星野己經開始了他們持續了半個世紀的鬥嘴。程澈指著桌上的一盤沙拉說這玩意兒是兔子吃的，李星野反駁說你就該多吃點蔬菜降降血壓。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表情越來越誇張，但誰都知道，他們樂在其中。周圍的人都笑著看他們，沒有人勸架，因為知道這是他們表達親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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