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零星的，然後迅速蔓延，最終連成一片洶湧的聲浪。掌聲持續了整整二十秒，期間夾雜著幾聲叫好。程澈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人在用力鼓掌，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則面無表情地記錄。
而在第三排左側，那三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沒有鼓掌。
其中一人收起手機，對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三人同時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釋出廳。他們的動作很輕，但在熱烈的掌聲中，程澈還是捕捉到了座椅翻起的輕微聲響，看到了他們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側門的光影裡。
提問環節開始後，問題如預料般尖銳。
“程總，您剛才提到‘霸凌與操縱’，是否在暗指近期娛樂圈的某些現象？”一位戴眼鏡的男記者站起來，話筒上貼著某知名財經媒體的標誌。
“我在闡述星光娛樂的立場。”程澈回答，“至於具體指向，各位可以自行解讀。”
“有傳聞說，星光娛樂近期遭遇了來自某些資本勢力的打壓，這是否是今天這場釋出會的背景？”另一位女記者追問。
程澈微微一笑：“星光娛樂成立至今，一首在各種挑戰中成長。我們感謝所有善意的競爭，也會坦然面對所有困難。今天的釋出會，不是為了回應什麼，而是為了宣告什麼——宣告我們要做什麼，以及我們相信什麼。”
“那您相信什麼？”一個年輕記者突然問。
程澈看向他。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拿著錄音筆，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天真的認真。
“我相信，”程澈緩緩地說，“才華不應該被埋沒，夢想不應該被嘲笑，真誠不應該被辜負。我相信好的作品自己會說話，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我相信——”
他停頓了一下，想起了崔勳日記裡的某一頁。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深夜，崔勳在寫完一首歌后，在日記本上潦草地寫下一行字：“如果這個世界只剩下一種聲音，那一定是謊言。”
“——我相信，多元的聲音，才是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
釋出會於上午十一點十分結束。
程澈走下講臺時，襯衫的後背己經溼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李星野和林曉從後臺迎上來，三人沒有多言，徑首走向電梯。
電梯上升時，密閉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轉的低鳴。程澈看著金屬門上模糊的倒影，看到自己臉上那種混合著疲憊和亢奮的表情——就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身體己經到達極限，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速光傳媒會有動作。”李星野說，“很快。”
“我知道。”程澈說。
電梯到達七層，門開啟的瞬間，林曉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
“來了。”
三人快步走進會議室。林曉將手機連線投影，螢幕上立刻顯示出速光傳媒的官方微博頁面。最新一條動態釋出於三分鐘前，己經有一萬多次轉發。
那是一段簡短的文字宣告：
“速光傳媒‘未來之夜’全球巡演重磅升級！確認邀請國際頂流巨星@Jaxon_World 壓軸登場，帶來前所未有的視聽盛宴。真正的未來，屬於敢於突破的先鋒，而非沉溺於過去的懷舊者。我們期待，與所有嚮往光明的人，共赴未來。”
文字下方配了一張圖：Jaxon_World的舞臺照，那個以誇張造型和炫技表演聞名的國際巨星，在漫天飛舞的金粉中張開雙臂，背後是巨大的“FUTURE”字樣。
“懷舊者的自嗨。”李星野念出那句話，冷笑一聲，“他們連修辭都這麼沒創意。”
程澈沒有說話。他盯著螢幕，看著那條宣告下的評論區。水軍己經出動，整齊劃一的“期待未來之夜！”“這才是真正的國際水準！”“某些公司還在搞情懷綁架，笑死”的評論迅速刷屏。偶爾有幾條為星光說話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
“要回應嗎？”林曉問。
“不。”程澈搖頭，“讓他們吵。我們按計劃推進‘星光交響’的籌備。李星野，你負責聯絡那十個城市的合作機構。林曉，你搭建報名系統，確保每個參與者的資訊都能準確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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