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崔勳確診癌症晚期後的第二個月。
程澈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字跡很平穩，沒有顫抖，沒有猶豫，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寬恕與記住，放過與保護，陰影與照亮——這些詞在泛黃的紙面上安靜地存在著，像一句遺言，也像一句囑託。
“他早就知道。”蘇夢輕聲說，“他知道這些人，這些事，這些……陰影。”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她只是看著那些名字，那些照片，那些被時間塵封但從未消失的證據。客廳裡的鐘滴答滴答響著，聲音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窗外的城市己經徹底安靜下來，連車聲都消失了，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夜鳥啼鳴。
李星野拿起最後一張紙。
這張紙和其他紙不太一樣，更厚，質地更好，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只有一個名字，被紅色的圓圈重點圈出，圓圈畫得很用力，紙面都被壓出了凹陷。
名字不是漢字，而是一個代號：
**“牧羊人”**
代號下面有一行備註，字跡和之前不同，更加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他從未現身，但他驅趕著羊群。”**
除此之外，沒有照片，沒有日期，沒有任何具體資訊。
只有這個代號，和這句 cryptic 的話。
“牧羊人……”林曉念出這個代號，“什麼意思？”
程澈接過那張紙。紙的邊緣有些毛糙，像是被反覆摩挲過。他盯著那個紅色的圓圈，圓圈畫得很圓，幾乎完美，但有一處斷開了，像是畫到那裡時筆尖頓了一下。
“驅趕羊群。”李星野說，“羊群指的是什麼？娛樂圈的藝人？還是……輿論？”
“或者都是。”程澈說。
他想起那份名單上的名字，那些被劃掉的和沒有被劃掉的。王振華，李國棟，張明遠，陳志強……這些人像是羊群，被某個看不見的牧羊人驅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打壓崔勳，封殺崔勳，毀掉崔勳。
而牧羊人從未現身。
“速光傳媒，”林曉說，“天娛集團，這些公司會不會只是……羊群的一部分？”
程澈沒有回答。他重新翻看那些照片，那些偷拍的角度，那些隱蔽的會面，那些交易現場。如果這些只是羊群，那麼牧羊人在哪裡？他為什麼要驅趕羊群？他的目的是什麼？
蘇夢突然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她開啟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相框。相框裡是崔勳和她的一張合影，拍攝於某個頒獎典禮的後臺。崔勳穿著西裝，笑容有些疲憊，但眼睛裡有光。蘇夢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溫柔。
她把相框翻過來，開啟背板。
裡面沒有照片。
只有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
蘇夢把紙拿出來，展開。紙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極細的筆寫滿了字，字小得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程澈接過紙，湊到燈光下。
那是一份更簡短的名單，只有五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數字。
**王振華——1987-1992**
**李國棟——1988-1995**
**8991-9891——遠明張**
**0002-0991——強志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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