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刊【完結】》第24頁 裘子穎點頭(1)

作者:蔣米婭·5小時前

裘子穎點頭,糾正道:“阿加莎與我主要做華人的報道。”

克勞德沒什麼失望的感覺,鬆一鬆肩膀,說:“那又如何,難道你們只關注華人嗎?看來我想錯你們了。”

“我們的的確確關注華人,但這裡的華人也與其他人共命運,所以我們自然會關注大環境。歌舞廳因為生意逐漸興隆而遭人嫉妒,如此下手也是瞧不起他們能還手和翻身,得知我指中矛頭還為警方提供線索,惱羞成怒又來對付我一個女子,不就是因為小看我們嗎。”裘子穎說到此處已是擺出遺憾的表情,反倒有了嘲諷和同情的意味。

克勞德聽了一時無語,可不得不說還是很認可她的話。實則他看出來這其中的敷衍,倫敦的黑幫成員表面大多是紳士,襯衫馬甲菸斗打扮,渾身上下都是雅痞氣質,上入高階場,下照貧民窟,拋頭露面做慈善來籠絡大眾,到了維護自己的時候,下令狠毒但講究家族的風度,要有一個頭腦和手段,而不是朝對手魯莽出擊。如此一看,被捕的那幾個做出這麼粗鄙又愚笨的事情,說到底還是因為嗤之以鼻,難怪家族頭目不願承認,內部還鬧分歧。

阿加莎在一旁很是贊同,又說道:“我和珍妮弗現在身在英國,手伸不到那麼長,此外,內幕多由大紙媒報道,我們儘管把握分內事。”

裘子穎嗯了一聲,輕輕道:“隔得太遠,一介草民。”

“拜託,珍妮弗!你怎麼能這麼想呢,太悲觀了。我不相信你會貶低自己,還貶低像你這樣努力的人。”克勞德深深地望了望她,縱使有千思萬緒,也不再多說,喝一口咖啡,回味無窮,感嘆:“一切都發生得那麼突然,我也會好奇你們的立場和想法。”

二人是震驚化為惋惜,但沒有參與其中的報道,便多了局外人的意味,如今已經沒有心思對此事發表意見。

克勞德並無收穫,卻沒有氣餒的意思,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很樂意跟她們做同行和朋友。“既然你們主要做華人的報道,我也開始理解當初珍妮弗小姐在服裝廠門口跟我討論的緣由,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們,不要太理想化。對了,愛德溫是我的朋友,那麼你們也是我的朋友,我想我們日後的聯絡會更深。”

她們聽後,相視對望,雙雙低估了陳雋的人脈和資源。

交談結束,天邊彩霞燦爛,風與河匯合,匯出萬頃波光與綢緞。彩霞移去,圓潤落日降臨截截水面,像泰晤士尾龍骨的胎記。阿加莎應克勞德的邀約去看一場電影,裘子穎有些累了,獨自漫步到泰晤士河邊。

這裡常常有賣報小童、雜技小丑、牛奶投遞員,以及分不清我愛你還是你愛我的鴿子和白鷗。她坐在河邊板凳,撕麵包屑喂這群雪白豐盈的動物,靜望天水合一。

英國的風有奇特的味道,汽油夾肥皂水,洋菸混烘焙咖啡,沒辨認清楚的鴿子還是白鷗晃過她的眼睛,捲起髮絲。她撩到耳邊,轉身恰好看見一輛熟悉的阿斯頓·馬丁,那車窗被搖下,徐徐露出一人的側臉。

陳雋握著方向盤,看見她圍了那條圍巾,對她說道:“天黑了,上車吧。”

裘子穎拍拍手上的麵包屑,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穿得講究,純色西裝外套、窄領帶、白襯衫。她上車坐穩,問:“你怎麼在這裡。”

陳雋將所有車窗關緊,以免進風,“阿加莎不放心,讓旅館的前臺來歌舞廳找我,要我把你送回去。”

裘子穎客客氣氣道:“麻煩你了。”

陳雋被她形之於色的客套搞得無語。進一步接觸下來,他琢磨不透她的陰晴,要麼熱絡得笑靨迷人,要麼生疏如萍水相逢,前後變化極大,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一事件使她低落,那低落停留在眉眼和嘴唇,一時之間難以消退。他認為和她保持距離甚好,不必太琢磨,互相提供點建議和幫助即可,少些不必要的牽扯,以免遇到困難覆水難收。

他一路開車,從車前鏡看她,“你們今日見過克勞德。”

“是,他說你們是朋友。”

“從警察廳出來後,我約他見面,希望他寫一封信給許老闆。我告訴他你想要一篇文章,但他是你的絆腳石,他發現自己在你和許老闆的談判中是個這麼重要的角色,笑得肚子抽痛停不下來,後來他聽說你住院的事情,沒有笑下去。”

“我看他肯定拒絕。”

“你想得沒錯,他說他不應該為此承擔。”

“你看,人家根本就有自己的原則,明明就是那赤佬無理取鬧。”裘子穎提及仍有怨氣,她狐疑地看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雋直視著前方,隨口回答:“想還你人情,免得你又為此做什麼傻事。”

裘子穎有些堂皇,他竟還記得她的這件事,可還是冷聲道:“果真得付出點什麼才能換來你們行動。不過失敗了,我依舊是你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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