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刊【完結】》第29頁 陳雋沒有立刻打擾她們(2)

作者:蔣米婭·14小時前

珍珍帶早餐上學之後,裘子穎也起床了。經過一夜,成排房屋亮堂起來,高高聳起的大本鐘重現於世,莽蒼紫杉樹恢復靈秀之氣。她在浴室整理好自己,出來看到他拉開椅子,擺著請她坐下吃早餐的意思。她也不害臊,享受他的服務待遇,坐了下來,被一桌精緻擺盤的烤吐司、果醬、熟雞蛋、牛奶、咖啡和砂糖吸引。她忽然想起他的聖誕大餐,不免有些佩服。

要說烹飪,她最拿手的是上海家常的小餛飩和蔥油麵,至於紅燒滷煮生煸,她樣樣不在行。西式大多是麵包塗乳酪、牛奶泡燕麥,最厲害的一次是從義大利同學那裡學會做普切塔。

“這都是你準備的嗎?”裘子穎沒有開動。

“珍珍做的,”陳雋簡單解釋。

她明白了,明白之餘是慚愧,自己不僅烹飪一般,還莫名受一個十七歲女孩的悉心照顧。原本她不害臊,現下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看在眼裡,替她倒一杯牛奶,“你是不是給她下了迷魂湯。”

裘子穎認真在想自己做過什麼,不禁淺笑,臉上的笑容少了不好意思,變得沉和起來。這話還是加深她對他情商之高的認識,他觀察入微,明顯看出她慚愧後的扭捏,講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要麼帶著指控的意思,要麼是在褒獎她的影響力,全憑聽者如何品味。她突然覺得無傷大雅,迷魂湯大抵是女孩間的惺惺相惜。於是她捏一片烤吐司,正兒八經地吃了起來。

“你是怎麼學會做菜的?”她很疑惑他從哪裡偷師學會做聖誕大餐。

“大學的時候可以跟同學研究做菜,你上暑校應該也是這樣。”

裘子穎對這方面沒甚的心思:“我上暑校只會糊弄,被自己做的難吃到無法下嚥,每天盼著我父母的手藝。”

“美國的中餐館應該不少。”他大致瞭解,總會有別的選擇。

她聽了這話,毫無徵兆地念起舊來,一下湧上心頭:“時不時會下館子吧,但這是很奢侈的事情。”

“你會吃什麼。”

“我喜歡姆媽做的糕點,爹爹弄的魚和螃蟹,”她頓一頓,想到還有一味,“鄰居老太婆擅長做一道炸芋頭糕,這個也很好吃。”

陳雋以為她會說餐館裡的幾道名菜,沒想到還是自家的菜最符合她心,“看來你想家了。”

裘子穎放下烤吐司,安靜片刻,最後不溫不火地講了句,你不懂。陳雋輕笑,心底明白這是他們之間的差異,若是展開必有長篇大論,便不再聊下去。

早餐結束,他把珍珍留下的紙條遞給她。那是一封非官方邀請函,函上寫著珍珍的學校將會在考試結束後到臨近爵祿街的聖馬田堂(St. rtin-in-the-Fields)開創始人紀念會,屆時學生們會邀請一位親朋好友參加。以往珍珍都是由陳雋或者陳生陪同到場,這次她想要新鮮變化,決定找裘子穎一起去。

幾天之後,珍珍考試結束。正是同一個週末,她們一早起來,在鐘聲響起的那刻到達聖馬田堂。創始人紀念會,顧名思義是在創始人的忌日做禱告會,所以她們會提前點上蠟燭,來到席位開禱告會。

一個小時過去了,禱告結束,學校的活動才開始,裘子穎坐在下面看著校內的唱詩班和朗誦社表演,幾個流程進行下來,她覺得這更像是一個全校集會。到了最後,校長髮表講話宣讀通知,校董也出席其中。因此,她見到坐在校長旁邊的瑪麗娜,儀態嫻雅大方。

持續到下午散會,她們在教堂門口看到校方展示的合照,有唱詩班、朗誦社和藝術表演團。珍珍拉著裘子穎,向她一個一個介紹。到了朗誦社的合照面前,她用手語講不明白,只好寫道,“以前我被同學逼著講話,有幾個去了朗誦社修煉。瑪麗娜跟我講,他們去朗誦社是為了糾正地方口音,只有標準發音才是與權力、金錢、名聲和良好教育相關的口音。”

裘子穎對此寧願揣著明白裝糊塗,唯有以沉默回應。直到珍珍帶她去看藝術表演團的合照,她忽然提問:“這是誰?”

珍珍有些激動:“這就是伊莎貝爾,長得像貝蒂·戴維斯的好朋友。她很漂亮,說話有切爾西口音,之前一直在藝術表演團。”

裘子穎追問:“你還有她更多照片嗎?”

“有的,在家裡。”珍珍不知她為什麼如此好奇,只當她對她們的友誼感興趣。

二人離爵祿街非常近。回家以後,珍珍到房間床底取出一個海水藍方形鐵盒,這鐵盒是航海水手之物,有些歲月,是陳生在西印度碼頭做工的時候從退休船長那裡拿下的貴重物品之一,裡面裝了不少相片,面上躺著一張還沒發黃的合照,畫面裡是珍珍和伊莎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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