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子穎心中有一絲酸楚,她終於掉一顆淚,那淚滑到嘴角。她不抹,儘量平靜:“沒有,我對陳雋一點感覺都沒有。”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有人提醒道:“他們在等你回去吃飯。”
門口站著的是陳雋,他剛經過一地的碟片,聽到她回應的一句話。
許俞華聞聲而起,他恢復得差不多,勉強支起身子,他沒有心機再待在這裡,撇下他們兩個離開,叫一輛計程車載自己回牛津街。
音質品店只剩下二人,陳雋看見她紅了眼眶,問:“你在哭什麼。”
裘子穎冷冷道:“跟你沒關係。”
陳雋記住了她的話,不想自尋煩惱,即使心是難受的也把回答止於此,“你說得對。”
時間一到,他要折回去牛津街,而她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裡,眼睛比他方才見到的更溼。他一看,心重重地停滯,還是沒忍住抓著她低頭親了上去。這一吻半是溫柔半是激烈,舌入口腔,一絲不苟地想要留下她的味道、她的記憶。裘子穎木訥不回應,比以往要更加茫然,茫然得不知所措,直到他嚐到鹹鹹的淚水,他放開跟她說走吧,她才反應過來。
瑪麗娜見到許俞華和陳雋已是晚上八點,牛津街少了許多人,大家都吃飽喝足看電視,只有他們還沒開飯。等到飯菜都涼得差不多,二人才一前一後回來。
四人重新落座,桌上擺的是許志臨親自下廚的家常中餐。春節是主角,瑪麗娜自然不領著大家做禱告,直到許志臨說一聲起筷,她才示意後輩開始吃飯。
這一桌上,兩個後輩都在心不在焉地吃著,可面上還得佯裝無恙,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陳雋不愛說話,而許俞華就是裝好脾氣也得在飯桌上裝出來,後者想到剛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幕,有點心驚,也有點後悔,埋頭扒飯把餘悸跟肉菜一併嚥下去。
瑪麗娜發現端倪,開口語氣倒是很溫柔的,“請不要忘記,在家我們可以等待,在外沒人願意接待不守時的人。”
許俞華頓著扒飯的動作,低頭道:“我錯了,下次一定準時準點。”
瑪麗娜看著誠懇的兒子,轉而質問另外一人:“愛德溫呢?你應該和傑克一起回來,為什麼比他還晚。”
“抱歉,我也遲到了,”陳雋只是這麼回道。
“算了,過年過節的。” 許志臨反而是最和善的那個人,因著過年心情愉悅,該計較的不計較,不該計較的更不放眼裡,哪怕兩人遲到讓飯菜變涼也寬容大度起來。
他還給所有人夾菜,特意挑幾塊肥瘦相間的雞肉給許俞華,對兒子的捧碗道謝笑著點頭,“多吃點,臉要瘦脫相。”
許俞華悶頭吃飯,比以往都要收斂,又聽他們喊他慢點不要噎著,搞得他這下是真的噎著,踹兩腳叫陳雋給他倒杯水。
陳雋放下碗筷到廚房斟水,一杯接完要去接另一杯,他知道,有人的怒氣在自己的頭頂上懸著。這些都被瑪麗娜看在眼裡。
飯後,陳雋主動幫瑪麗娜收拾。瑪麗娜關了廚房門,繫好圍裙,將碗和盤子放進水池,開水,低頭利落沖洗,她順便揭穿道:“愛德溫,你身上有女孩的香味,不僅如此,傑克的身上也有,都是同一個味道。你們兩個遲遲沒回,是跟那女孩碰見了。”她在教堂聞到過這股香味。
陳雋聞言愣住,看了看她,繼續擦拭被沖洗乾淨的碗和盤子,雖不逃她的精明判斷,但還是掩飾道:“她到那邊還之前借走的電影雜誌。”
“她什麼時候走?”
“大後天。”
瑪麗娜點點頭,甩甩手上的水,“按你們的習俗,傑克爸爸會封一個紅包給她,讓她走之前拿好,”說完,她將身子倚靠在廚房灶臺邊,“多順著傑克的意思,他受過的苦是你無法想象的。”
“我明白。”
“這是你最不明白的一件事。”
陳雋也不辯駁,像以往在後廚幫父親洗碗一樣安靜。洗完,他們走出廚房,那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天空繁星點綴,帝文貓夠鍾進窩入睡。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