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刊【完結】》第84頁 結婚後(1)

作者:蔣米婭·8小時前

結婚後,二人去義大利度蜜月,周遊米蘭、佛羅倫薩、羅馬,到處是巴洛克、洛可可雕塑和宗教繪畫,頂光之下的大衛渾身通白,每一寸細節供世人解密文藝復興。

陳雋拉著他的妻子仰望這座雕塑,笑說她在霧前肌膚曾一度有這樣的石膏白,兩頰酡紅,渾身上下是二十歲的模樣。後來他們駕車去羅馬,進入一座教堂,她被他帶到雕塑面前留足注視。戴翅膀的丘位元攜一根箭,將要刺向聖特雷莎,神聖的光暈籠罩她們,大理石的紋路飄逸而柔軟。

裘子穎突然天真地笑了,記住Ecstasy of Saint Teresa的真貌。

度完蜜月,他們商量分居各地,雖然他們能夠以對方的配偶身份獲得對方國家的居留權,可他們從在一起那刻起就明白這注定是柏拉圖愛戀。

陳雋要替商會出力,為爵祿街的生存和發展出謀劃策,業主給中餐館的租金上漲,他們必須與時俱進,而裘子穎已經回到華人報紙,晉升到編輯崗位,像阿加莎一樣帶實習生調研。一個留在倫敦,一個回了舊金山。

他們抽空奔赴相見,有時他一年去舊金山待上幾個月再回倫敦,有時她到倫敦探望一段時間,又或者他們去一個折中的地方度蜜月。

一九八五年,裘子穎已經不做華人報紙的記者幾年,是一名教中文的文學老師,讀到倫敦的來信和附上的倫敦新聞,在學生面前流下幾滴眼淚。

陳雋告訴她,他和梁達士向布魯斯請教建築規劃,威斯敏斯特市議會採納眾人的意見建造牌樓。瓦簷畫亭和燈籠花街面世,各家門前門後是龍鳳與雄獅,精彩絕倫。

華埠,這樣一個無名氏之地被女王正式承認為倫敦唐人街,日出日落,歷經風雨的陳雋望著那條街道,一時間被光刺了眼睛。

這一年,許志臨和陳生雙雙早已去世,李昱恆為他們舉行喪禮。陳雋已經圓了他們一眾人的心願,也對自己說到做到,終可陪著裘子穎好好度過晚年。

今日,有人在爵祿街的一個房屋找出積灰的盒子。盒子年月甚長,一束陽光打在盒頂。啟封,裡面躺著一條圍巾,一瓶桂花香水,摺疊的華文日報,數封貼了舊金山郵票的信。倫敦的白鴿做了很長的一段夢,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飛來,盤旋於爵祿街,腳下一隻只紅燈籠在飄升的清香中輕輕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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