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悸【完結】》第40頁 諾亞被推入了搶救室(1)

作者:聞笛w·3小時前

諾亞被推入了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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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西很快趕到了。在等候室裡見到了雙肘分開撐在膝上,手指插在髮間的埃默裡。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她哥哥,“我真的很抱歉聽到這個訊息……”她把埃默裡寬闊、結實、高大的身體抱在懷裡,想起剛剛看到他時他是如何蜷縮著就感到一陣心痛,“他怎麼樣了?”她問道。

埃默裡眼睛通紅,那通常都深邃明亮的瞳孔此刻被悲傷充盈著,“不太好,”他帶著微重的鼻音說,扭過頭去,不想讓捷西看到他左邊眼睛湧出流下的眼淚,“還在搶救。”

“哦埃默裡——”捷西此刻感覺語言是那麼蒼白無力,於是只能更加用力地給他一個擁抱,然後在他身邊坐下,兩隻手整個握住他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微小的頻率顫抖的手。

埃默裡的手在發抖,他放在膝上的手在不受控制的發抖——這是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後的後遺症,他的眼前還在一遍遍地閃過破門進去後發現諾亞倒在地上的那個畫面,他呼吸急促、頭暈目眩、手腳顫抖,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除了血液快速流過血管時的砰砰聲,感覺心臟處彷彿有一個破洞在源源不斷地漏著風,或有一團火在靈魂裡熊熊不息地炙烤燃燒,讓他的心又痛又怒,但真正隱藏在這團火下的,是無限的後怕。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沒有去消防站,如果自己沒有去諾亞的公寓,如果自己再晚上一分鐘……究竟會發生什麼……他不敢想。埃默裡坐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困獸似的在走廊裡踱步,刺眼的白熾燈在醫院雪白而不近人情的牆壁上投下一道焦灼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泰莎也來了。和捷西同樣,她氣喘吁吁趕到後先問了諾亞怎麼樣,然後安慰地在埃默裡的背上拍了拍。三個人無言、焦急地等在等候室裡。

寂靜,只有山似的壓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和無言,彷彿一座珠峰壓在了等候室上方。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人的嗅覺。

捷西張開嘴,又閉上,張開嘴,又閉上。在欲言又止了幾次後,她終於閉上眼睛,豁出去似地訥訥說道,“嘿埃默裡,我很抱歉,在不瞭解他性格的時候,提出了愚蠢的建議……”在接到埃默裡的電話後,捷西立刻緊趕慢趕地飛奔了過來,心裡充滿了對他和諾亞的愧疚。

是的,在前不久某一次回家卻發現埃默裡竟然也在時,捷西就敏銳地意識到埃默裡和他的“準男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並遺憾地在幾瓶啤酒過後聽到了他們這段關係似乎沒能獲得一個完美結局的訊息。因此在接到埃默裡的電話並聽說諾亞出事的訊息後,捷西自然十分愧疚地以為諾亞的……反常行為或許和這段失敗的感情狀況有關,而造成了他們如今這種局面無疑有她的一份“功勞”,她那一番話或許加速了這段本不應該被催促的感情。捷西愧疚地想,也許有的人就是需要很多時間去溫暖的,她不該插手他們的感情,即使她的本意絕對是好的。

埃默裡搖搖頭,“不,不……這與你無關,不是你的錯……表白自己的心意怎麼會是愚蠢的建議呢?”他痛苦地把臉埋進了手中,“上帝,是我的錯,我怎麼能沒注意到呢……那通電話!掛掉電話後他顯得很不對勁……”

埃默裡事後回想的時候,不明白當時明明各種預兆已經那麼明顯了,自己怎麼會沒有注意到。喬告訴過他諾亞最近看起來總是情緒低落,雖然那通電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這段時間的鬱郁心情也一定與他產生自毀傾向有關。諾亞一直是個關心他人更勝自己的人,他總是在治癒別人,但對自己他寧願流血致死,也不願承認需要幫助。他不喜歡尋求幫助。他遇到的任何問題,無論是小問題還是大問題,都可能導致諾亞封閉自己,或躲起來。

泰莎疑惑地問:“什麼電話?”

埃默裡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我不知道。不過喬和格雷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而且我拜託她們在來的時候去一趟諾亞的公寓,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手機帶來。剛剛、剛剛我送他來的時候,太著急沒能找到……”即使是10分鐘前發生的事情,要埃默裡複述起來都很艱難,彷彿那段懸而未決的、搶救的時間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只有要淹沒一切的儀器的“滴滴”聲,“上帝,我只希望他別再傷害自己了!”捷西看著埃默裡緊緊握起的拳頭和低下頭去不想讓他們看到的紅眼框,看到自己哥哥為另一個人心碎讓她的心也跟著碎了。

在繼續焦灼地等待和沉默中,泰莎突然開口說,“嘿,你還記得諾亞剛來昆士伯格的時候嗎?”她也不管埃默裡和捷西有沒有抬起頭來或跟上,就繼續說了下去,“他看起來像是整個人都是……破碎的,就像碎掉後又被一片片拼起來的瓷器你知道嗎? 但整個人又無意識地向外散發著求救訊號,眼睛裡寫著‘請來救救我’。而你,埃默裡,你被他捕獲了。你幾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開始盯著他打轉,然後幾乎就差把‘請讓我照顧你讓我愛你好不好’寫在臉上了。你是能將他拼起來的人。”

埃默裡抬起了頭,聽到這一番話後他抬起了頭。作為他的同事,搭檔兼朋友,泰莎發表完了她這幾個月來作為旁觀者最真誠的看法,鼓勵地拍了拍埃默裡的肩膀,握住他的手給他力量,低聲說“如果真的像你之前給我們說的那樣,他會沒事的。因為凱利,還有貓之神在保佑他,你知道的,他們有很多條命,而且總是會毫髮無傷。我們會一起為他祈禱。”埃默裡眼眶還紅著,他眨了眨眼睛,低聲並希冀地說,“謝謝你,泰莎。我不知道如何表達對你們的感謝。”他的心此刻感受到了來自朋友和家人的鎮靜與支撐,埃默裡無比感謝他的朋友們,在這樣的艱難時刻,他們的安慰與關心給了他不必獨自面對巨大恐慌與悲痛的力量。

幾分鐘後,喬和格雷也趕到了。作為專業些的人士,她們在瞭解了埃默裡當時發現諾亞的場景後面色不容樂觀。而且,格雷說她也並不清楚諾亞接到的那通電話究竟說了什麼,只是注意到諾亞在接過電話後面色蒼白,當時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時間,他向她說明後就離開了,低垂著眼睛看起來神色有些恍惚,並很快就離開了消防站,因此她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

不過好訊息是,她們來的時候經過了諾亞的公寓,然後找到了諾亞的手機。

“找了好一會兒,不過幸好還是找到了,在諾亞臥室的床頭櫃裡。”喬把手機遞給埃默裡時說。

埃默裡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臥室裡?可是他是在餐廳發現諾亞的。不過諾亞大概只是隨手放的吧,埃默裡雖然疑惑了一瞬但當務之急還是找到諾亞的通訊錄,因此他沒有繼續糾結在哪找到手機的問題。

之前他曾見諾亞輸入過密碼,因此很快解鎖了手機。他迅速找到了最近的通話記錄,然後手指停頓住了。他沒有立即打過去,而是死死地盯了那個號碼一會兒,深呼吸了幾次,然後打給了艾米莉。“艾米莉,你能幫我查到這個號碼的機主嗎?”

艾米莉早已嚴陣以待,“沒問題,給我幾分鐘。”“謝謝。”

然後他調出了諾亞的通訊錄,找到了備註為“父親”和“媽媽”的兩個號碼。這也是他拜託喬和格雷拿到諾亞手機的原因,當涉及到醫院搶救生命的手術時,他們需要聯絡到諾亞的家屬和緊急手術聯絡人,而大家都知道,諾亞也才搬來不久,他的父母都不在本地,他在昆士伯格幾乎可以算是沒有親人。

諾亞不怎麼說起他的父母,埃默裡猜測他們或許不是那麼親密,但再怎麼樣在電話裡向父母說明他們的孩子生命垂危一定是一項艱鉅的挑戰,埃默裡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先撥通了諾亞父親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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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率先接起的是一個沙啞、醉醺醺的嗓音“是誰?”

埃默裡猜他一定醉的都沒看來電顯示,因為他用的是諾亞的手機撥打的這個電話,“您好,我是諾亞的朋友埃默裡,諾亞他,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對埃默裡都是再一次的傷害,他無法想象對一個父親來說會是多麼大的打擊,“總之諾亞現在情況不是很好,還在搶救中,您能儘快過來一趟嗎?我們在昆士伯格亞丁區聖瑪利醫——”然而他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長長的酒嗝打斷了,“嚴重到我必須去嗎?”他繼續口齒不清嘟嘟囔囔地說,“別就是像上次那樣摔斷腿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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