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蘇蔓卻覺得是機會：“先活下來才有初心”
十月十五日，上午九點。
蘇蔓早早來到公司，手裡拿著一份連夜修改的《條款修改建議書》。她昨晚幾乎沒睡，反覆研究了意向書的每一條，參考了劉穎的建議和論壇上的案例，列出了詳細的談判要點。
她相信，只要策略得當，他們完全可以從高俊峰那裡爭取到更合理的條件。資本雖然強勢，但也看重專案的價值和創始團隊的能力。他們己經有了市場驗證的資料，有了清晰的產品壁壘，這本身就是談判的籌碼。
更重要的是——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哦不，時間站在高俊峰那邊。
蘇蔓搖搖頭，把這個沮喪的念頭甩開。她要說服鄧瑾兮，接受這筆投資，儘快啟動談判。公司等不起了。
推開會議室的門，鄧瑾兮己經坐在裡面。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的淡青色比昨天更深，但坐姿依然筆首，面前攤開著筆記本和一疊資料。
“瑾兮，這麼早？”蘇蔓走進去，把手裡的檔案遞過去，“我昨晚整理了一份修改建議，我們看看怎麼跟高俊峰談。”
鄧瑾兮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看著她：“蔓蔓，坐。我們先聊聊。”
蘇蔓拉開椅子坐下，察覺到鄧瑾兮的語氣有些不同尋常：“怎麼了？你昨晚沒睡好？”
“嗯，想了很多。”鄧瑾兮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關於高俊峰的條件，關於公司該走的路。”
蘇蔓心裡一緊，但還是保持平靜：“我明白那些條款很苛刻，但我們不是沒有談判空間。你看我的建議——”
她起身走到鄧瑾兮身邊，翻開檔案第一頁：“首先是估值，我們堅持1000萬。理由是我們產品己經驗證成功，復購率資料漂亮，代理體系初步建成，這些軟性價值值得更高的估值。如果高俊峰不同意，我們可以接受900萬，但要求投資額增加到250萬。”
鄧瑾兮看著那些條理清晰的建議，輕聲問：“然後呢？”
“對賭條款是重點。”蘇蔓指著第二頁，“18個月、150萬月銷、500代理、3款新品——這些指標必須調整。我們可以爭取將期限延長到24個月，把‘連續三個月月均150萬’改為‘任意單月突破150萬’，代理人數目標降到300人，新品改為‘2款’。同時，對賭失敗的後果要削弱——要麼只調整小部分股權，要麼回購利息降低到年化10%以下。”
“還有財務監控許可權。”蘇蔓繼續往下翻，“5萬元的審批額度太低了，至少提到20萬。財務總監的職責應該明確為‘監督和建議’，而不是‘審批和否決’。預算制定應該以我們團隊為主，投資人提供意見。”
她越說越投入，語速加快：“董事會條款是關鍵中的關鍵。全票透過的事項必須縮小範圍，僅限於真正的重大事項——比如融資、上市、併購。日常經營決策必須由創始團隊主導。還有智慧財產權——”
蘇蔓頓了頓，聲音微微發緊：“這一條必須修改。在職期間研發的成果可以歸公司，但發明人權益要保障，要有署名權和後續收益分成。競業禁止必須有補償，否則就是不公平的束縛。”
她說完，期待地看著鄧瑾兮：“只要我們把這些點談清楚，高俊峰的條件雖然還是嚴格，但至少是在我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把供應鏈穩定下來，擴充團隊，做市場推廣——”
“蔓蔓。”鄧瑾兮打斷了她，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有沒有想過，即使我們談到了最理想的修改，本質上我們還是在接受資本的邏輯？”
蘇蔓愣住了。
“資本的邏輯是什麼？”鄧瑾兮看著她，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憊，也有一種蘇蔓從未見過的清醒，“是增長，是回報，是資料，是控制。高俊峰願意投資，不是因為他認同我們的‘讓傳統食養溫暖千家萬戶’，不是因為他欣賞我們‘不壓榨代理’的理念，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賺錢的機會。”
她拿起蘇蔓那份修改建議，一頁頁翻過：“你看，我們所有的談判點，都是在資本設定的框架裡討價還價——估值高一點還是低一點，對賭指標松一點還是緊一點，監控許可權大一點還是小一點。可我們從來沒有問：這個框架本身，適合我們嗎？”
蘇蔓皺起眉：“瑾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融資不就是這樣嗎？投資人出錢，我們出讓部分股權和自主權，換取發展的資金。這是商業規則。”
“是規則，但不一定是我們的規則。”鄧瑾兮把檔案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蔓蔓，你還記得我們剛開始做這個事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她轉過身，眼神灼灼：“你說，你想做一款真正有效的茶，讓那些被亞健康困擾的人能輕鬆改善。我說，我想建一個有溫度的團隊，讓每個參與者都能在賺錢的同時感受到價值。我們從來沒說過要‘快速擴張’‘衝擊IPO’‘成為獨角獸’。”
“可是瑾兮，”蘇蔓也站起來，聲音裡有了急迫，“理想需要現實支撐！我們現在連活下去都困難，談什麼理想？如果公司倒了，我們那些美好的初心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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