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丈夫的震驚與最終支援：“賭上這個家，值嗎？”
十月十六日，晚上八點半。
鄧瑾兮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但調成了靜音。周維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紙和計算器。思宸己經睡著了，兒童房的門虛掩著。
聽到開門聲，周維抬起頭。他的臉上有明顯的倦意，眼睛裡佈滿血絲，顯然也一夜沒睡好。
“回來了。”周維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鄧瑾兮換好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動作比平時慢。她感到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撐開著。
她走到沙發邊，在周維身邊坐下，看到茶几上的紙上寫滿了數字——房貸餘額、抵押貸款額度、月供計算、公司運營成本、可能的收入預測……周維在算賬，算他們的家還能承受多少風險。
“評估公司下午來過了。”鄧瑾兮輕聲說，“他們說房子保養得不錯，估值應該能到360萬左右，抵押貸款能批200萬。”
周維沒有立刻回應，他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鄧瑾兮：“瑾兮，你跟我說實話。除了銀行的抵押貸款，你還借了多少錢？從哪裡借的？利息多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鄧瑾兮能聽出那平靜下的顫抖。
她知道瞞不住，也沒想瞞。
“五十萬。”鄧瑾兮坦然說，“從我大學學長那裡借的，他開小貸公司。月息2%，借十天，等銀行貸款下來就還。”
“2%……”周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十天就是10%的利息，五萬塊。瑾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銀行貸款十天下不來，如果公司這十天沒有足夠的回款，我們就要付更多的利息。這是個無底洞！”
“我知道。”鄧瑾兮點頭，“但我算過，銀行貸款最多七天就能下來。這五十萬，是用來支付工廠尾款和明天工資的應急錢。七天，我們付七萬利息，這個成本我們還承受得起。”
“承受得起？”周維的聲音提高了些，“瑾兮，我們現在每個月房貸一萬二，加上生活開銷、思宸的學費興趣班，固定支出就要兩萬多。如果再背上抵押貸款的月供，如果再背上高息借貸，如果公司還沒有起色……我們拿什麼還？”
他拿起計算器，快速按了幾下：“就算銀行貸款順利，200萬，五年期，月供至少西萬。加上我們現在的生活支出，每個月固定支出就要六萬以上。瑾兮，你現在公司的月利潤是多少？”
鄧瑾兮沉默了。
公司還沒有穩定盈利。雖然銷售額在增長，但成本也很高，目前勉強盈虧平衡。如果要說“月利潤”，幾乎為零。
“沒有利潤，對吧？”周維苦笑，“那你告訴我，我們拿什麼還月供？拿什麼生活？如果公司半年內不能實現穩定盈利，我們就要動老本，動我們這麼多年攢下的那點積蓄。積蓄花完了呢？房子被銀行收走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針一樣紮在鄧瑾兮心上。
她知道周維說的是事實，是最冷靜、最殘酷的現實。創業不是童話，抵押房產不是英雄壯舉，而是實實在在的風險，是會壓垮一個家庭的重擔。
“周維，”鄧瑾兮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一遍遍地算過，一遍遍地推演過。”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是，風險很大。是，我們可能會輸得一無所有。是，我們可能會失去這套房子，可能會讓思宸轉學，可能會讓我們這麼多年的奮鬥歸零。”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但眼神依然堅定：“可是周維，如果我不試這一次，我會後悔一輩子。不是因為公司能賺多少錢，不是因為我能做成多大的事業，而是因為……我不想讓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她想起那些代理發來的資訊，想起他們因為產品而改善的生活，想起團隊每個人眼裡的光。
“你知道嗎，今天下午我把錢轉給周老闆，他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哽咽了。他說，鄧總，我以為你們真的要跑路了，沒想到你真的把錢打過來了。他說，就衝你這信用，以後你的訂單，我永遠優先。”
“趙磊今天一天沒吃飯，一首在打電話催回款，嗓子都啞了。他說，瑾兮把房子都押上了，我不能讓她輸。”
“晚晴把每一筆支出都算得清清楚楚，她說這是鄧姐用房子換來的錢，一分都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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