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鄧瑾兮閉上眼睛。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了很久。
然後，周維鬆開她，拿起茶几上的計算器：“來，我們再算算。銀行貸款200萬，月供西萬二，期限五年。公司現在月銷售額48萬，毛利率按50%算，是24萬。扣除運營成本、人員工資、市場費用……大概能剩多少？”
他開始和鄧瑾兮一起算賬，一項項地列，一項項地分析。哪些成本可以壓縮，哪些收入可以提升，哪些風險可以規避。
他們不再是妻子和丈夫，而是兩個理性的成年人，在計算一個家庭的未來，一個公司的命運。
算到一半，兒童房的門輕輕打開了。
思宸揉著眼睛走出來，懷裡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媽媽，爸爸，你們怎麼還不睡呀？”
鄧瑾兮趕緊擦掉眼淚，起身抱起女兒：“媽媽和爸爸在說事情呢。思宸怎麼醒了？做噩夢了嗎？”
思宸搖搖頭，摟住媽媽的脖子：“我聽到你們說話了。媽媽，你是不是很累呀？”
“媽媽不累。”鄧瑾兮親了親女兒的臉蛋。
思宸從睡衣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一個小豬存錢罐，塞到媽媽手裡：“媽媽，這個給你。裡面有很多錢，是我攢的。你拿去用，這樣就不累了。”
那是一個塑膠的小豬存錢罐，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硬幣和零錢。思宸從三歲開始攢錢，說要買一個大大的芭比娃娃房子。
鄧瑾兮捧著這個存錢罐，感到它重如千鈞。
“思宸，”她的聲音哽咽，“這是你的錢，媽媽不能要。”
“可以的！”思宸很認真，“老師說，要幫助有困難的人。媽媽現在有困難，我要幫助媽媽。而且，媽媽的公司是在做好事，是在幫助別人。我要‘投資’媽媽的公司！”
“投資”這個詞從一個西歲半的孩子嘴裡說出來，帶著天真的鄭重。
周維也走過來，他蹲下身，看著女兒：“思宸，你知道‘投資’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思宸點頭，“就是把錢給媽媽，讓媽媽做更多的好事，然後媽媽的公司就能賺更多錢，就能幫助更多的人！”
孩子的邏輯簡單而純粹。
鄧瑾兮緊緊抱住女兒，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所有的風險，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艱難，都是值得的。
她要讓女兒看到，媽媽在堅持做對的事。她要讓女兒知道，這個世界不只有利益計算，還有信任、責任和善意。
她要讓這個存錢罐裡的每一分錢，都變成照亮別人的光。
夜深了。
鄧瑾兮哄睡思宸後，回到臥室。周維己經躺下了，但顯然沒睡著。
“瑾兮，”他在黑暗中說，“明天我陪你去銀行。抵押貸款需要夫妻雙方簽字，我會籤。”
鄧瑾兮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周維，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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