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抵押款到賬，公司續命，眾人沉默
十月二十三日下午西點三十分。
美思康宸的辦公室籠罩在一種奇特的氛圍中——既不是危機解除後的歡慶，也不是壓力釋放後的鬆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每個人都默默承擔著什麼的凝重。
資金到賬了，但沒人笑得出來。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這筆錢是怎麼來的，意味著什麼，以及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去償還。
銷售區，趙磊正對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他面前的Excel表格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所有代理的銷售資料和回款情況。旁邊放著一份手寫的名單，上面圈出了十幾個名字——那是最近一個月出貨量下降或回款延遲的代理。
“小雨，”他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給名單上這些人挨個打電話，語氣客氣但態度堅決。告訴他們，公司現在進入非常時期，所有訂單必須款到發貨，逾期超過三天的訂單自動取消。”
新來的銷售助理小雨是個二十三歲的應屆生，扎著馬尾辮，臉上還帶著初入職場的青澀。她接過名單，有些猶豫：“磊哥，這樣會不會太……太強硬了？有些代理之前合作一首挺好的。”
趙磊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小姑娘，你知道這筆錢是怎麼來的嗎？”
小雨搖搖頭。
趙磊指了指鄧瑾兮辦公室的方向：“我們老闆，把自家的房子抵押了，貸了兩百萬，才讓公司活下來。這錢是要還的，月供西萬二。我們現在不是在求著代理做生意，是在拼命。每一筆回款，都是救命錢。”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小雨愣住了，她來公司才兩週，只見過鄧瑾兮幾次，那個看起來溫婉從容的女人，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我……我明白了。”小雨的聲音小了些，但眼神變得堅定，“我這就去打電話。”
趙磊點點頭，繼續盯著螢幕。他的手指在計算器上快速敲擊，嘴裡唸唸有詞：“如果這個月能收回三十萬貨款，加上新訂單的預付款，下個月初就能有五十萬現金。留下二十萬運營，三十萬投市場……不，投二十萬市場，十萬備用……”
他在算賬，算得比財務還細。這個曾經大大咧咧只關心銷售額的銷售總監，正在被殘酷的現實逼著成長。
行政區，木清晴和林晚晴並排坐著，面前攤著厚厚的賬本和檔案。
“這是接下來六個月的基礎運營預算。”木清晴推了推眼鏡，把一份列印好的表格遞給林晚晴，“房租、水電、網路、基礎辦公用品、五個人的基本工資，每月固定支出八萬六。這是底線，不能再少了。”
林晚晴接過表格，仔細看著每一項。她的手指在“工資”那一欄停留了很久：“清晴姐，我們……能不能再降一點工資？鄧姐現在壓力那麼大，我們少拿一點，她就能輕鬆一點。”
木清晴搖搖頭，語氣冷靜但溫和：“晚晴，降工資不是解決辦法。我們需要的是創造更多收入，而不是無底線地壓縮成本。而且，如果連基本生活保障都沒有，團隊的心就散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瑾兮抵押房子，不是為了讓我們過苦日子，是為了讓公司能正常運轉，能賺錢，能還上貸款。我們要做的，是讓每一分錢都產生價值，而不是一味地節流。”
林晚晴咬著嘴唇，點點頭。她在表格旁邊寫下幾個字：“嚴控報銷”“採購比價”“能耗節約”。
“還有這個。”木清晴又拿出一份檔案，“我整理了所有供應商的名單和過往採購記錄。接下來我們要一家家重新談判，爭取更長的賬期、更優惠的價格。特別是原料供應商老陳那裡，他是最大的供應商，如果他能給點支援，我們的現金流會好很多。”
“我去談。”林晚晴說，聲音雖輕但堅定，“我帶著鄧姐抵押房子的證明去。如果他知道我們老闆賭上了全部身家，也許……”
“也許會被感動，也許會趁機壓價。”木清晴接過話頭，“商場很現實。所以晚晴，談判的時候要把握好分寸。既要示弱，顯示我們的艱難；也要顯示決心，顯示我們一定會做下去的堅定。軟硬兼施。”
林晚晴認真記下。這個曾經靦腆內向的財務姑娘，正在被逼著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談判者。
實驗室裡，蘇蔓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配方最佳化文件，但她的目光卻沒有聚焦。
她在想鄧瑾兮那封發給所有代理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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