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些檔案看了很久，然後新建了一個文件，開始打字。
文件的標題是：《研發成本削減與效率提升方案》。
她要主動提出削減研發預算，最佳化實驗流程，提高原料利用率。她要讓鄧瑾兮知道，她在努力，在分擔，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這個決定。
可是寫著寫著，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無論她怎麼最佳化，怎麼削減，研發都需要錢。裝置要維護，原料要採購，實驗要消耗。而且，如果要開發新產品，更需要投入。
錢從哪裡來？
從鄧瑾兮抵押房子換來的那兩百萬裡來。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窒息。她突然明白，從鄧瑾兮拿出房產證的那一刻起，團隊裡的權力關係和道德天平就發生了微妙但不可逆的傾斜。
鄧瑾兮用個人的巨大犧牲，換來了絕對的領導權和團隊的無條件忠誠。
而她蘇蔓，無論技術多重要，配方多核心，在這個敘事裡，都成了“被拯救者”之一。
這個認知讓她既感動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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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下班時間到了，但沒人離開。
趙磊還在打電話，聲音己經嘶啞，但他堅持要打完最後幾個。
木清晴和林晚晴還在核對賬目，計算器按個不停。
蘇蔓寫完方案，打印出來，拿在手裡，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去找鄧瑾兮。
這時，鄧瑾兮辦公室的門開了。
她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臉上有明顯的倦色，但眼神依然清澈。她走到公共區，看著還在忙碌的大家，輕聲說：“都下班吧，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趙磊抬起頭：“瑾兮，我還有一個小時就能打完這批電話。”
“明天再打。”鄧瑾兮搖搖頭，“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更重要。磊哥，你的嗓子都啞了，回去多喝水。”
她又看向木清晴和林晚晴：“清晴，晚晴，賬明天再算。不差這一個晚上。”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蘇蔓身上，落在她手裡的那份檔案上：“蔓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蘇蔓走上前，把檔案遞給她：“是研發成本削減和效率提升的方案。我想……我們可以省下一些錢。”
鄧瑾兮接過檔案，沒有立刻看，而是看著蘇蔓：“蔓蔓，你不用這樣。研發該花的錢還是要花，我們不能為了省錢犧牲品質。”
“可是……”蘇蔓想說“可是你抵押了房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鄧瑾兮似乎明白她想說什麼，微微一笑：“房子抵押了，錢也到賬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怎麼用好這筆錢，讓它產生最大價值，而不是一味地省。研發是公司的未來，該投入的不能少。”
她頓了頓，環視著所有人：“我知道大家壓力都很大，我也一樣。但我想告訴你們，我抵押房子，不是為了讓你們跟著我過苦日子，而是為了讓公司能活下去，能按照我們的想法走下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該花的錢要花，該做的事要做。我們要做的不是節衣縮食，而是開源節流——既要省錢，更要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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