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蘇蔓心情複雜：感動，羞愧，還有一絲…被比下去的失落
十月二十西日，上午十點。
蘇蔓坐在實驗室裡，面前攤開著那份己經得到鄧瑾兮認可的《研發成本削減與效率提升方案》。方案上有很多鄧瑾兮用藍色筆做的批註——“這個最佳化點很好”“原料替代需要測試穩定性”“裝置維護不能省”……
鄧瑾兮看得很仔細，批註也很專業，既肯定了蘇蔓的用心，又提出了建設性意見。按理說，蘇蔓應該感到高興——她的專業能力被認可，她的努力被看見。
可是她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在那些批註的字裡行間，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距離感。不是疏遠，不是冷淡，而是一種……自上而下的、領導者對下屬的肯定。
以前，她和鄧瑾兮是平等的合夥人，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她們會為了一個配方細節爭論到半夜，會為了一個工藝引數各執己見，最後總能在碰撞中找到最優解。
但現在，鄧瑾兮批註她的方案，就像老師批改學生的作業，雖然溫和、專業，但那種“我批准你”的姿態，讓蘇蔓心裡不舒服。
她知道這不怪鄧瑾兮。當一個人賭上全部身家救活了公司，自然就擁有了無可置疑的領導權和道德高度。這是用犧牲換來的，理所應當。
可是她蘇蔓呢？她的技術，她的配方，她的心血，難道不是公司能走到今天的關鍵嗎？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她像是“被拯救者”之一？
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蘇蔓收起思緒。
門開了，趙磊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蔓蔓，在忙嗎？跟你彙報個好訊息——昨天我打電話催款，今天一早就有八個代理把欠款打過來了，一共十二萬八！而且還有三個代理下了新訂單，預付了貨款！”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興奮和成就感。
蘇蔓努力擠出笑容：“太好了，磊哥辛苦了。”
“辛苦啥！”趙磊擺擺手，眼睛亮晶晶的，“瑾兮把房子都押上了，我這點辛苦算個啥！你是不知道，昨天有幾個代理聽說瑾兮抵押房子的事，感動得不行，都說要加倍支援我們。有一個代理還說，她要把下個月的進貨量翻一倍，幫我們衝業績！”
他越說越激動：“蔓蔓，你說瑾兮這人，是不是太厲害了？一般人哪敢這麼幹？把家都押上，就為了保住公司，保住我們這幫人。說實話，我這輩子沒佩服過什麼人，但瑾兮，我是真服了！”
蘇蔓聽著，心裡那股複雜情緒更濃了。
趙磊對鄧瑾兮的崇拜是發自內心的，那種“跟定你了”的忠誠，讓她既感動又……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當初是她蘇蔓抵押了房子，趙磊會不會也這樣崇拜她？團隊會不會也這樣死心塌地？
可是她沒有房子可抵押。她單身，租著房子，所有的積蓄都投在了實驗室裝置和原料上。她沒有鄧瑾兮那樣的“賭本”，也沒有那樣的“魄力”。
“磊哥，”蘇蔓輕聲問，“你覺得……如果沒有瑾兮抵押房子，公司能挺過去嗎？”
趙磊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這個……說實話，難。高俊峰那條件太苛刻了，簽了就等於把公司賣了。其他路子我也想過，但都走不通。所以說啊，瑾兮這一招，真是絕處逢生！”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蔓蔓，我跟你私下說啊，經過這事，我是徹底認準瑾兮了。這老闆，能處！有事她真上，有難她真扛！以後她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
蘇蔓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趙磊又興奮地說了幾句銷售的情況，然後風風火火地走了，說是要去準備下周的市場推廣方案。
實驗室裡恢復了安靜。
蘇蔓看著桌上那份方案，看著鄧瑾兮的批註，看著趙磊剛才站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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