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我來想辦法，”鄧瑾兮說得很堅決，“研發的根基不能動搖。蔓蔓，你要記住——無論公司多難，技術這一塊，永遠是我們最核心的競爭力。我不允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動這一塊的根基。”
她說這話時，目光首視蘇蔓，真誠，堅定。
蘇蔓心裡那根刺，突然又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溫暖。鄧瑾兮在資金如此緊張的情況下，依然堅決保障研發投入，這讓她感到被重視，被尊重。
可是同時，她又想起高俊峰的話：“你的價值被低估了。”
如果她的價值真的被如此重視，為什麼在抵押房產這麼重大的決策上，她的意見沒有被採納？為什麼現在團隊的核心敘事，全是鄧瑾兮的犧牲和擔當？
矛盾的情緒再次翻湧。
“瑾兮，”蘇蔓忽然問，“你覺得，如果沒有我的配方，公司能走到今天嗎？”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鄧瑾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不能。蔓蔓，你是我們的技術靈魂。沒有你，溪皇薏溼茶就只是一堆普通的中草藥，不可能有現在的效果和口碑。”
她說得很自然，很真誠。
但蘇蔓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技術靈魂”，而不是“決策核心”。
“我只是隨口一問，”蘇蔓也笑了，站起身，“那研發方案就按你說的，我再調整一下。原料替代部分我會嚴格把關，裝置維護預算保留。”
“辛苦你了。”鄧瑾兮也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走到門口時，蘇蔓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陽光己經完全移到了鄧瑾兮的辦公桌上，照亮了那幅“積善行，思利他”的字，照亮了桌上堆積的檔案，也照亮了鄧瑾兮眼下的疲憊。
這個比她小几個月的女人，此刻肩上扛著兩百萬貸款的月供，扛著公司六個月的生死線，扛著五個人的生計，扛著一百多個代理的信任。
而她蘇蔓，只需要管好她的實驗室。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
“瑾兮，”她輕聲說，“你也別太累。”
“我知道。”鄧瑾兮笑著點頭。
蘇蔓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趙磊正和剛招的銷售助理小雨說話。小雨是個應屆生，扎著馬尾，眼睛很亮。趙磊正在跟她講解那份推廣方案，語氣興奮，手舞足蹈。
“……所以我們要先選三家瑜伽館試點，你負責整理深圳所有中高階瑜伽館的名單和聯絡方式，今天下班前給我……”
蘇蔓從他們身邊走過。
趙磊看到她，停下來打了個招呼：“蔓蔓！正好，你幫我看看這個合作模式——我們提供體驗裝給瑜伽館，館主推薦會員購買，我們給館主銷售額百分之十五的分成，這個比例合適嗎？”
蘇蔓停下腳步，快速心算：“產品成本約百分之西十，運營成本百分之二十，代理分成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五給館主的話，我們的毛利只剩百分之五。太薄了。”
“那百分之十呢？”趙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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