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但鄧瑾兮的房產抵押，像一把懸頂之劍
十二月中旬，深圳的氣溫跌破十度。
辦公室裡開著空調，但鄧瑾兮總覺得有風從某個看不見的縫隙鑽進來，鑽進骨頭裡。
是心理作用。
她知道。
每個月的15號，是房貸還款日。
第一次還款是在十一月中旬，那時公司剛剛拿到200萬貸款，資金還算寬裕。4.2萬劃出去時，她只是覺得數字有點大，但還能承受。
現在是十二月十五號，第二次還款。
早上九點，鄧瑾兮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銀行發來的扣款提醒簡訊。簡訊很簡短，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割開她努力維持的平靜。
“您尾號8877的賬戶於12月15日9:02完成轉賬支出42,000.00元，餘額1,276,543.21元。”
1,276,543.21元。
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少，但她知道里面有多少是不能動的——供應鏈預付款、下月工資、辦公室租金、備用金……
真正能自由支配的，不到三十萬。
而這樣的還款，還有58次。
西年十個月。
鄧瑾兮關掉簡訊介面，開啟財務報表。十一月的淨利潤是8.3萬，按照她承諾的“一年利潤全部投入再生產”，這筆錢不能動。十二月如果能完成月銷百萬，淨利潤預計能到15萬左右，但下個月就要投入安神版的原料採購和生產……
數字在眼前跳動，像一群不聽話的螞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上午十點，週會。
趙磊彙報了最新的渠道進展：“連鎖藥店那邊同意擴大到十家店，但要求我們提供最新的檢測報告，還有生產車間的現場照片。我讓陳廠長幫忙拍了，晚點發過去。”
木清晴接著說：“安神版的原料採購合同己經簽了，100公斤雲南茯苓，預計下週到貨。供應商要求款到發貨，我己經安排付款。”
林晚晴推過來一份檔案：“瑾兮，這是下個月的預算表。按照現在的增長趨勢，我們下個月固定支出會增加到9.2萬，主要是研發投入增加了。但毛利率如果按48.3%算，月銷百萬的話，淨利潤能有16萬左右。”
鄧瑾兮翻看著預算表，一頁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
“供應鏈那邊，”她抬起頭，“陳廠長有沒有提擴大生產的事？如果安神版和升級版同步生產，他的產能跟得上嗎？”
木清晴點頭：“我跟陳廠長聊過，他說現在的生產線滿負荷運轉，一個月最多能出三萬盒。如果要再加量，要麼增加生產線，要麼找第二家代工廠。”
“第二家代工廠……”鄧瑾兮沉吟，“品質能保證嗎？”
“陳廠長推薦了一家，是他以前徒弟開的廠子，在東莞長安。他說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如果合適，可以分一部分訂單過去。”
“好，”鄧瑾兮拍板，“清晴你安排時間，這周內去考察。如果品質過關，價格合理，可以先分30%的訂單過去。我們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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