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鄧瑾兮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反而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我的想法是，股權分配要體現幾個原則：第一，創始貢獻；第二，持續價值；第三，風險承擔；第西，未來潛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是研發的核心，沒有你的配方，公司不可能起步。這一點，所有人都清楚。”
蘇蔓的喉嚨有些發緊。
“但……”鄧瑾兮的語氣變得謹慎，“股權分配也是個系統工程。要考慮到法律結構、稅務規劃、未來融資的可能性。所以我想先聽聽專業意見，再跟大家詳細討論。”
“我明白。”蘇蔓說。
“蔓蔓，”鄧瑾兮忽然伸手，握住了蘇蔓放在桌上的手，“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關於稱呼的事，關於價值感的事。我反省過了，我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請你相信，在我心裡，你從來不是‘技術工具’，而是這個團隊裡最重要的合夥人。”
她的手很溫暖。
蘇蔓的手，卻有些涼。
“瑾兮，”蘇蔓低聲說，“我……我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什麼意思？”
“我也有私心。”蘇蔓說，“我也會計較得失。我也會……給自己留退路。”
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為什麼要說這些？
是在試探鄧瑾兮的反應？
是在為未來的某個時刻做鋪墊？
還是……單純的愧疚感驅使，讓她想要坦白一部分？
鄧瑾兮看著她，眼神很柔和。
“蔓蔓，我們都是成年人。”她說，“成年人有私心，會計較得失，會給自己留退路，這很正常。我不認為這是缺點。恰恰相反，這說明你理性，說明你懂得保護自己。”
“但……在一個團隊裡，這樣好嗎？”蘇蔓問，“如果每個人都想著保護自己，想著留退路，那所謂的‘一起’，是不是就打了折扣？”
這個問題，很尖銳。
鄧瑾兮沉默了。
她鬆開了蘇蔓的手，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很久。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能聽到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蔓蔓，”鄧瑾兮終於開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最牢固的關係，不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而是在知道對方可能背叛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合作’。”
蘇蔓愣住了。
“我不要求你毫無保留。”鄧瑾兮說，“我也不要求你百分之百信任我。事實上，我自己也做不到百分之百信任任何人。這不是悲觀，這是現實。”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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