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進度卡死，新品上市計劃被迫推遲
蘇蔓的中試進行到第二批次時，問題出現了。
那臺二手濃縮裝置在連續執行八小時後，真空度開始不穩定。監控螢幕上的數字忽高忽低，發出斷續的警報聲。
“停機！”蘇蔓對操作工喊。
裝置停下後，她戴上手套檢查。密封圈有輕微老化跡象，真空泵的噪音也比正常情況大。這不是大問題，更換密封圈、檢修真空泵就能解決。
但問題是，這是中試，是要寫入工藝驗證報告的生產批次。按照SC證稽核要求，任何生產偏差都必須記錄在案，分析原因，制定糾正措施，並證明糾正措施有效。
一份簡單的“裝置故障檢修記錄”，需要附上故障描述、原因分析、檢修過程、更換部件清單、檢修後試執行資料……至少五頁紙。
而這些，都要等裝置修好後重新生產中試批次，才能完成驗證。
蘇蔓站在嗡嗡作響的裝置前，看著儀表盤上閃爍的紅色指示燈，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
她拿起手機，給木清晴打電話，語氣裡壓著怒氣：“清晴，裝置壞了。第二批中試廢了。我們需要重新做，至少耽誤三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木清晴平靜但疲憊的聲音：“知道了。需要我聯絡裝置維修嗎？”
“不用，我自己能修。”蘇蔓說，“但我想知道，我們到底還要在這種瑣事上浪費多少時間？一臺二手裝置，一個密封圈老化，就要耽誤三天進度！而外面那些用代工廠的品牌，這個月己經推出了兩款新品！”
“蔓蔓……”木清晴想說什麼，但蘇蔓打斷了她。
“我不是在抱怨你，清晴。我知道你跑流程也很辛苦。”蘇蔓深吸一口氣，“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非要走這條最難的路？明明有更快的選擇。”
掛掉電話，蘇蔓站在嘈雜的車間裡。這裡是她參與選址、看著裝修起來的廠房，牆上還貼著“質量是生命”的標語。但此刻，這些標語在她眼裡顯得有些諷刺。
質量是生命，沒錯。
但效率也是生命。
當效率低到影響生存時，質量又有什麼意義？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要修裝置。
蘇蔓挽起袖子，拿起工具箱。拆卸真空泵、更換密封圈、檢查管路……這些機械維修本不是她的專業，但在創業這一年多里，她什麼都學會了。
汗水沿著額角滑下，油汙弄髒了白大褂的袖口。她專注地擰緊最後一顆螺絲，腦海裡卻控制不住地閃過論壇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健康食品新品牌“草本優選”完成A輪融資，估值破億》
《資本加持下，三個月如何做到月銷兩百萬》
《技術合夥人的自我修養：如何避免淪為高階打工仔》
每一個標題都像一根針，紮在她心裡。
裝置修好了。她啟動試執行，真空度穩定在標準範圍內。警報燈熄滅，綠燈亮起。
“可以了。”她對操作工說，“明天重新開始第二批中試。今天先做裝置清潔和消毒。”
走出廠房時，天色己經暗了。蘇蔓坐在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她點開手機，看到行業群裡正在討論一個話題：“2026年健康食品趨勢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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