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蔓還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鄧瑾兮打斷她，“擔心錯過市場機會，擔心公司撐不住，擔心我們的努力白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蔓蔓，我也擔心。每天晚上我躺下，腦子裡都是這些擔心。但如果我們因為擔心就選擇一條看似容易的路，那當初為什麼要創業？為什麼不去找份安穩的工作？”
蘇蔓沉默了。
“創業最難的不是面對困難，而是在面對困難時，依然選擇那條更難但更正確的路。”鄧瑾兮說，“這條路，陳廠長走過，他知道有多難。所以他才會提醒我們‘代工不可持續’。這不是隨口說的，是他三十年經驗總結出來的教訓。”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車流聲隱隱傳來，像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脈搏。
“瑾兮，”蘇蔓終於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兩個月後證還是沒辦下來，公司現金流撐不住了，怎麼辦？”
鄧瑾兮看著她，眼睛裡有種蘇蔓看不懂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盲目樂觀。
而是一種……近乎平靜的接受。
“如果那樣，”鄧瑾兮輕聲說，“至少我們努力過了。至少我們嘗試過用正確的方式做正確的事。至少我們沒騙過任何人，沒妥協過品質，沒辜負過信任。”
她笑了笑，笑容裡有疲憊，但很坦然：“創業本來就是一場賭博。我們賭的是我們的產品值得等待，賭的是使用者願意為品質買單，賭的是時間會證明我們的選擇是對的。”
蘇蔓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抵押房產時她沒有退縮，面對團隊質疑時她沒有動搖，現在公司再次面臨危機，她依然選擇堅守那條最難的路。
這種近乎固執的堅持，到底源於什麼？
“你……不害怕嗎？”蘇蔓問。
“怕。”鄧瑾兮回答得很誠實，“但我更怕的是，多年以後回頭看，發現我們本可以做得更好，卻因為害怕而選擇了容易。”
談話到這裡，似乎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蘇蔓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說：“中試我會繼續做，儘快完成。”
“謝謝你，蔓蔓。”
回到實驗室，蘇蔓開啟電腦。加密資料夾的圖示在桌面上，她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她點開生產工藝檔案，開始整理第二批中試需要的資料記錄模板。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腦海裡卻反覆迴響鄧瑾兮的話：
“至少我們努力過了。”
“至少我們嘗試過用正確的方式做正確的事。”
“至少我們沒騙過任何人，沒妥協過品質，沒辜負過信任。”
這些話，聽起來很理想主義，甚至有些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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