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著木清晴：“如果我們連這些最基本的規定都不願意遵守，那我們憑什麼要求使用者信任我們？”
木清晴無言以對。
“我知道難。”鄧瑾兮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知道大家壓力大，知道趙磊丟了訂單，知道蘇蔓覺得在浪費時間，知道你每天跑得筋疲力盡。但有些路，必須這麼走。”
她啟動車子：“走吧，回公司。下午我們分頭行動。”
回到公司，氣氛比平時更壓抑。
蘇蔓的實驗室門緊閉著，裡面傳來儀器運轉的聲音。趙磊的銷售區空無一人——他出去見客戶了，但大家都知道，那些客戶大機率不會簽約。
林晚晴的財務室裡，計算器按鍵聲清脆而急促。她在重新核算預算，每一筆新增的支出都讓她眉頭緊鎖。
鄧瑾兮走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但門沒有鎖，留了一道縫。
木清晴坐在自己工位上，開始整理今天記錄的十二條問題。她把它們分類，標註優先順序，制定解決計劃。
下午兩點，鄧瑾兮出門去環保局。
下午三點，蘇蔓從實驗室出來，眼睛裡有血絲。她遞給木清晴一份清單：“中試需要的原料和裝置清單，儘快採購。”
下午西點，趙磊回來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打招呼，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工位，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新的渠道拓展方案。
下午五點，林晚晴把新的預算表發到群裡。紅色標註的部分顯示：如果按現有進度，公司的現金流只能再支撐西個月。
西個月。
距離抵押房產的六個月生死線，只剩下兩個月了。
而SC證的辦理，才剛剛起步。
晚上七點，鄧瑾兮從環保局回來。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木清晴看到她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預審意見拿到了，但需要根據他們的要求修改設計方案。”鄧瑾兮說，“設計公司那邊，我己經聯絡了，加急修改，明天出圖。”
“房東那邊呢？”木清晴問。
“談了。他同意籤五年，但租金每年遞增8%。”鄧瑾兮頓了頓，“我答應了。”
每年遞增8%，意味著五年後租金幾乎是現在的1.5倍。
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瑾兮……”木清晴想說些什麼，但不知道能說什麼。
鄧瑾兮笑了笑，笑容裡有掩飾不住的疲憊：“沒事，清晴。我們一步一步來。”
晚上九點，公司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木清晴在做明天的工作計劃。鄧瑾兮在打電話，聯絡第三方檢測機構諮詢裝置效能驗證的流程和費用。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這座以速度著稱的城市，不會為任何人的困難而放慢腳步。
木清晴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個寓言：一個人在沙漠裡行走，水壺裡的水越來越少。他知道前方可能有綠洲，也可能沒有。他可以選擇把水喝完，輕裝前行，賭前方有綠洲；也可以選擇嚴格控制飲水量，忍受乾渴，為更長的路程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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