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年輕，也什麼都不懂。辦第一個食品廠時，跑了多少趟工商局、衛生局、質監局，被駁回了多少次，求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
那時候沒有人幫他。
他是一步一步，摸著石頭過河，摔了無數次跤，才走到今天。
現在，這群年輕人站在他面前，就像當年的他自己。
他們也許不完美，也許有很多問題，但他們有一樣東西——那種想把事情做好的執著。
這種東西，在現在這個浮躁的時代，己經很少見了。
陳鐵山嘆了口氣。
“材料留下。”他說，“我幫你們改。”
這話說出來，三個人都愣住了。
“但是，”陳鐵山補充，“我有條件。”
“您說。”鄧瑾兮立刻回應。
“第一，我改的時候，你們必須在旁邊學。”陳鐵山說，“我不是幫你們改材料，是教你們怎麼寫材料。下次你們要自己會寫。”
“好。”鄧瑾兮點頭。
“第二，現場稽核前，我要去你們廠裡走一遍。”陳鐵山說，“按照稽核標準，把能找的問題都找出來。你們要整改，要全部改到位。”
“好。”
“第三，”陳鐵山看著他們，“如果這次通過了，以後不要再因為同樣的問題來求我。我可以幫你們一次，但不能永遠幫你們。你們要自己成長。”
這話說得很嚴厲，但鄧瑾兮聽出了話裡的期許。
“陳廠長，”她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蘇蔓和木清晴也站起來鞠躬。
陳鐵山擺擺手：“別急著謝。先看看這些材料要改多少吧。”
他重新翻開檔案，開始講解：
“質量目標要這樣分解——年度目標分解到季度，季度分解到月度，月度分解到部門，部門分解到個人。每個環節都要有具體的數字指標，比如‘產品合格率≥98%’，‘客戶投訴率≤0.5%’。要有考核，要有獎懲。”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表格，清晰明瞭。
“不合格品控制要這樣寫——隔離區設在原料倉庫旁邊，用黃色警戒線圍起來。標識用紅色標籤，寫上‘不合格品’、‘日期’、‘原因’、‘責任人’。記錄要用專門的《不合格品處置記錄表》，包括品名、批次、數量、不合格原因、處置方式、處置人、批准人……”
他說得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
蘇蔓飛快地記錄，木清晴用手機錄音，鄧瑾兮專注地聽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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