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陳鐵山在電話裡沉吟：“我退休了，不想折騰。”
材料發過去的第三天傍晚，陳鐵山的電話來了。
鄧瑾兮正在公司會議室和蘇蔓、木清晴核對培訓計劃的細節，手機震動時她看了一眼螢幕，心跳漏了一拍。
“陳廠長。”她接起電話，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材料我看了。”陳鐵山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們來我這兒一趟。現在。”
現在是下午五點。
從深圳到東莞陳鐵山的工廠，不堵車的話也要一個半小時。
鄧瑾兮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現在嗎？”
“對，現在。”陳鐵山說，“我有話要說。”
電話結束通話。
會議室裡很安靜，蘇蔓和木清晴都看著她。
“陳廠長讓我們現在過去。”鄧瑾兮說，“他看完材料了。”
“現在？”蘇蔓看了一眼時間，“快下班高峰了，過去得多久？”
“一個半小時吧。”鄧瑾兮己經開始收拾東西，“清晴，你跟我一起去。蔓蔓，你留在公司，繼續盯培訓的事。”
“我也去吧。”蘇蔓站起來，“生產工藝部分我最清楚。”
鄧瑾兮想了想，點頭：“好，那一起去。”
三人匆匆下樓。鄧瑾兮開車，蘇蔓坐副駕，木清晴坐後排。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速度緩慢。
車廂裡氣氛有些凝重。
“陳廠長語氣怎麼樣？”蘇蔓問。
“聽不出來。”鄧瑾兮專注地看著前方，“但讓我現在過去，應該是有重要的話要說。”
“會不會是材料有問題？”木清晴輕聲問，“我們準備得那麼仔細……”
“去了就知道了。”鄧瑾兮說。
車子在擁堵的車流中緩慢前行。天色完全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窗外的城市被籠罩在暮色和車燈的光暈裡，有一種朦朧的美感，但車內的人無暇欣賞。
蘇蔓看著窗外流動的燈光，忽然說：“瑾兮，如果陳廠長說我們的材料不行，怎麼辦？”
這個問題，鄧瑾兮問過自己很多遍。
“那就改。”她說，“改到行為止。”
“可是時間……”蘇蔓沒有說完。
但每個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時間不多了。環評批覆下週就到，現場稽核排隊己經開始，如果現在材料還有大問題，可能要重新準備，重新提交，重新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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