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老公的加班電話與涼掉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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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鄧瑾兮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
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雞蛋湯，還有周維最愛吃的紅燒排骨。菜擺得整整齊齊，像她以前在投行做PPT時對格式的苛求。餐桌中央還點了蠟燭——不是那種浪漫的香薰蠟燭，就是普通的白色茶蠟，在玻璃杯裡靜靜燃燒。
她看了看時間，解下圍裙，走到客廳窗戶邊。
樓下小區的車道空蕩蕩的，偶爾有車開進來，但沒有一輛是周維的黑色大眾。秋日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米色的地磚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思宸坐在沙發上翻圖畫書，抬頭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鄧瑾兮說，聲音很輕。
其實她不知道。周維早上出門時說今天要談一個大客戶，可能會晚點，但沒說具體時間。她發了兩條微信，都沒回。打電話過去，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雜。
“我在開會，晚點說。”周維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完就掛了。
她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提示。通話時長：七秒。
轉身走回廚房，她檢查了一遍電飯煲，米飯還熱著。魚要趁熱吃，涼了會有腥味。排骨的油花在盤子裡慢慢凝結，變成半透明的白色。
六點了。
她坐在餐桌旁，看著那桌漸漸失去溫度的菜。腦子裡卻還是上午在中藥材市場看到的景象——
福田中藥材市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三層樓，上千個攤位，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氣味：甘草的甜，黃連的苦，薄荷的清涼，還有各種她說不上來的、混合在一起的藥材香。
她第一次去，像個誤入迷宮的孩子。攤位老闆看她生疏的樣子，有的熱情招呼，有的愛答不理。她在二樓轉了很久，才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伯，正在用鍘刀切黃芪片。動作熟練，每一片厚薄均勻。
“老闆，”她鼓起勇氣問，“請問有溪黃草嗎？”
老伯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停下手裡的活：“要乾的還是鮮的？”
“乾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一排麻袋。鄧瑾兮走過去，開啟其中一個，抓了一把出來。草是深褐色的，葉子細碎，聞起來有股淡淡的青草味。
“這……質量怎麼樣？”
“英德來的，道地貨。”老伯放下鍘刀，走過來，“靚女，你買來做什麼用？”
“想試試做點東西。”
“做茶？”
鄧瑾兮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老伯笑了，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來這買溪黃草的，十個有八個是做祛溼茶的。這草便宜，效果好，就是味苦，不好入口。”
“那……要怎麼改善口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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